“借个火。”
江离手指轻轻一搓。
滋啦。
一缕微弱的金色雷弧在他指尖跳动，点燃了烟头。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味被吐了出来。
“咳咳……”
江离被呛得咳嗽了两声，随手弹了弹烟灰，目光穿透那漫天的鬼气，落在了那个丑陋的肉瘤上。
“标本？”
江离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骤然转冷，“贫道行医多年，从未见过把你这种把垃圾当宝的庸医。”
“他不是什么标本。”
江离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原本肆虐的阴风竟然莫名停滞了一瞬。
“他是人。”
“他是那个即使忘了自己是谁，也不愿意向你们这群杂碎低头的……齐天大圣。”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突兀地在这充满腐臭味的空间里响起。
江离反手一抓。
不是那根拖把棍，也不是什么符纸。
一柄通体焦黑、表面布满雷击纹路的桃木剑，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本命法器——【斩业剑】！
此刻，这柄木剑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正在剧烈震颤，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
“你还要反抗？”
院长停下脚步，仅剩的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荒谬，“在这里，我就是天！我就是规则！你抬头看看，这天罗地网，你逃得掉吗？”
她指着头顶。
那里是厚重的水泥天花板，再往上是十八层的高楼，是永远看不到阳光的阴霾。
“天？”
江离抬头，看了一眼那灰扑扑、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天花板。
他又想起了刚才那个站在雷电中，仰头想要看一眼太阳的身影。
“猴子说，这天太假，遮了他的眼。”
江离喃喃自语。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斩业剑，左手掐诀，那枚套在手腕上的“金箍”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
一股庞大到不讲道理的力量，顺着经脉疯狂涌入剑身。
那是江离积攒的所有阴德。
那是王铮残留的所有战意。
那是道家浩然正气与人类不屈意志的完美融合。
“既如此……”
江离深吸一口气，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不再是那个嬉皮笑脸的病人，此刻的他，宛如一尊浴血的杀神。
“贫道今日，便替他……”
“碎了你这凌霄！！！”
话音未落。
江离双手握剑，没有看向面前的院长，而是对着头顶那虚假苍穹，狠狠一斩！
直播间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狂，仿佛要冲破服务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碎了这凌霄！！这台词太顶了！】
【这一剑！我要截图当壁纸！】
【高能预警！前方核能反应！！】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为了信念敢向天挥剑！】
【他真的斩天了！疯子！两个都是疯子！】
轰——！！！
一道璀璨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金色剑光，从斩业剑上喷薄而出。
那光芒太盛，瞬间吞没了整个走廊，吞没了那个惊恐尖叫的院长，甚至吞没了直播间的屏幕。
这一剑，不斩人，只斩天！
咔嚓！
咔嚓！！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连绵不绝。
在所有玩家震撼的目光中，那看起来坚不可摧的水泥天花板，就像是被重锤击中的镜面，开始寸寸崩裂。
不仅仅是这一层。
剑光如龙，势如破竹，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硬生生贯穿了第十八层、第十七层……一直贯穿了整个精神病院的建筑主体！
什么规则，什么禁制，在这一击“破妄”面前，统统如薄纸般脆弱。
“不——！！！”
在院长绝望的嘶吼声中，整个世界仿佛被从中剖开。
哗啦——
随着最后一声脆响，那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天”，碎了。
无数灰色的碎片如雪花般落下。
原本昏暗、压抑、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空气，瞬间被一股干冷的狂风吹散。
并没有阳光。
也没有蓝天。
当那虚假的穹顶破碎之后，露出的真实景象，让所有幸存者的血液瞬间冻结。
那不是天空。
那是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