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骂累了,终于接受了晚饭报废的现实。
他从那个帆布挎包里掏出一张黄纸,随手折了两下,折成一个小纸人的模样。
“去,把地拖了。”
江离咬破指尖,在纸人脑门上点了一点殷红,随手往地上一丢。
那巴掌大的纸人迎风见长,落地时已经变得有半米高,憨头憨脑地捡起墙角的拖把,任劳任怨地开始在那滩泥水里吭哧吭哧地干活。
这要是让外面的驭鬼者看见,估计能羡慕得眼珠子掉出来。
这可是正宗的“剪纸成兵”之术,居然被拿来拖地?
江离才不管那么多,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盘起腿,闭目内视。
这趟湘西之行虽然惊险,甚至还折损了一把九块九的桃木剑和一套道袍,但收获也是实打实的。
体内那原本干涸的经脉,此刻正流淌着一股温暖的气流。那是浩然正气,也就是道家所说的先天一炁。
超度了一百零八位亡魂,外加斩杀了一头S级飞僵,系统奖励的阴德值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原本只能用来点个烟、吓唬吓唬小鬼的微薄法力,现在已经如涓涓细流般在丹田汇聚。
“炼气初期,成了。”
江离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虽然距离巅峰时期的移山填海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在如今这个末法时代,也勉强算是有了一点自保之力。
至少下次再遇到飞僵这种硬茬子,不用拿命去拼那一道五雷正法了。
纸人已经把地板拖得干干净净,那滩来自副本的泥水被它用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塑料袋装好,乖巧地提在手里,站在门口等候指示。
“扔楼下垃圾桶去,记得分类,湿垃圾。”江离挥了挥手。
纸人鞠了个躬,把自己挤成一张薄片,顺着门缝钻了出去。
江离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正准备拿是那盒冷掉的黄焖鸡将就一口,眼角余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了窗外。
这里是老城区的城中村,楼房密集,巷弄狭窄。
此时已是深夜,外面昏黄的路灯年久失修,一闪一闪的,像是随时会断气。
就在那忽明忽暗的灯光下。
几个有些模糊的人影正站在巷子口。
他们穿着老式的深色中山装,或是有些过时的长衫,每人手里都撑着一把油纸伞。哪怕没下雨,那伞也撑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江离夹着卤蛋的筷子停在半空。
这装扮,这身形。
怎么看怎么眼熟。
不正是之前那个“冥婚”副本里,坐在席间吃席的那帮哑巴宾客吗?
他们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路灯下,脸朝着江离所在的窗户方向。
雨伞微微抬起一角。
露出了伞下惨白如纸的下巴,和那抹若有若无的、僵硬的微笑。
现实怪谈,初显。
这一刻,江离没有感觉到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被打扰了吃饭兴致的烦躁。
“这是赖上贫道了?”
江离放下筷子,那颗卤蛋重新滚回冰冷的汤汁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随着他的靠近,窗外那几个人影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周围的路灯闪烁得更加剧烈,连带着室内的灯光都开始滋滋作响。
一股阴冷的寒意透过玻璃窗渗了进来,窗台上那盆本来就半死不活的仙人掌,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规矩都不懂。”
江离摇了摇头,那副没睡醒的慵懒表情里,多了一丝冷意。
“这里是阳间,是贫道的地盘。”
“既然来了,不交点过路费就算了,还想蹭饭?”
他转过身,从帆布包里摸出了那把在义庄里刚刚重铸的神兵。
雷击木神兵·山鬼。
原本枯槁焦黑的剑身,此刻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青光,隐约可见剑身内部有细小的雷弧在游走。
这把剑很有灵性。
刚被握在手中,剑身便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嗡鸣,仿佛一只饿极了的野兽嗅到了血腥味,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去饱餐一顿。
江离屈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铮——
清脆的声音并没有很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窗外的路灯骤然大亮,不再闪烁。
那几个站在巷口的撑伞人影,像是被热油烫到了一样,身体猛地一颤。
伞面压得更低了。
下一秒。
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那几个人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空荡荡的巷子和还在微微摇晃的树影。
跑得倒是挺快。
江离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