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又解释,“被污染、囚禁在此地的灵体,她的一部分被扭曲,困在了无尽的悔恨和那个‘护士’的角色里。”
“现在,执念消散,她也就自由了。”
这时,阿蕾莎已经站了起来,慢慢走回里昂身边。
她看起来依旧虚弱沉默,但眼神比之前稍微清明了一些。
“能走吗?” 里昂问。
阿蕾莎点点头,没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他身侧。
三人——抱着雪柔的哈利,里昂,以及沉默的阿蕾莎。
推开了那扇唯一的门。
门外,没有预想中的走廊或楼梯。
浓重、潮湿的灰白色雾气扑面而来。
他们直接站在了医院正门的台阶下。
哈利回头望去,医院的入口如同巨兽的嘴,而他们刚刚走出的那扇门,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
三人默默走入浓雾,沿着来时的路,向旧城区方向返回。
一路无话,只有脚步声和雪柔偶尔在哈利怀里发出的细微声响。
雾似乎比之前淡了一些,但寂静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
回到那间曾遭遇飞行怪的咖啡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焦躁地守在门口,正是西比尔。
她不断张望着迷雾,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疲惫。
看到三人的身影从雾中出现,尤其是哈利怀里安然无恙的雪柔时,她明显松了口气。
“哈利!里昂!” 西比尔快步上前,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哈利脸上,“你们...没事吧?这位是...?”
她谨慎地看着缠满绷带、气质阴郁的阿蕾莎。
“我们没事,西比尔,这是...阿蕾莎,一个...幸存者。” 里昂含糊地介绍,他现在也没法解释阿蕾莎的来历。
西比尔眉头紧锁,显然不太相信“幸存者”这个说法,阿蕾莎的状态看起来可不像普通幸存者。
但她更关心别的:“你们到底去了哪里?我差点把附近翻遍了!这雾好像散了一点,但我还是找不到出去的路!”
哈利叹了口气,简单讲述了自己“又做噩梦”,进入另一个恐怖医院,最终在里昂帮助下找到雪柔的经历。
当然,省略了大部分超自然细节。
西比尔听着,脸上的怀疑越来越重,尤其是在哈利提到“另一个医院”、“奇怪的声响”时。
她抱着手臂,等哈利说完,直截了当地说:“哈利,我再说一次,我觉得你需要检查一下了。”
“你描述的那些...听起来更像是药物引起的幻觉,或者臆想。这雾里可能有不好的成分,或者你之前吸入了什么...”
哈利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里昂微微摇头,又看了看怀里疲惫睡着的雪柔,最终只是疲惫地抹了把脸:“...也许吧。但现在雪柔找到了,我们得离开这里了。”
眼下,离开是首要任务。
很快,他们在已基本恢复通行、只是依旧笼罩薄雾的公路上,找到了哈利那辆满是灰尘的汽车。
检查了一下,居然还能发动。
西比尔也找回了自己那辆警用摩托。
临别前,里昂走到哈利车前,哈利已经将睡着的雪柔安放在后座。
里昂从自己脖子上,解下流转着微光的银十字,俯身,轻轻挂在了雪柔的脖子上。
冰凉的银链贴着小女孩温热的皮肤,雪柔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小手握住了十字架。
阿蕾莎也默默走到车窗边,她伸出手,似乎想摸摸雪柔的脸,但看到自己缠满绷带的手指,又缩了回来。
最后,她只是微微俯身,在熟睡的雪柔额头上,极其轻柔地印下了一个吻。
那个吻里,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
“保重。” 里昂对哈利点点头。
“谢谢...” 哈利重重地说,目光扫过里昂和阿蕾莎。
他虽然仍有无数疑问,但女儿失而复得,离开噩梦之地,这比什么都重要。
西比尔骑在摩托上,看着这一幕,欲言又止。最终,她只是对里昂和阿蕾莎点了点头,又对哈利说:“跟紧我,我们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
引擎发动。
哈利的汽车和西比尔的摩托,一前一后,缓缓驶入尚未完全散去的薄雾,车灯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公路的拐弯处。
里昂和阿蕾莎并肩站在路边,望着车辆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浓雾在他们身边缓缓流动,寂静岭依旧沉默地矗立在身后,仿佛一切未曾发生,又仿佛一切已被悄然改变。
直到车声彻底远去,里昂才收回目光,瞥了一眼身旁沉默的少女。
“我们也该走了,”他说,“去找个地方,让你好好装糖。”
阿蕾莎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