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株绿色草药,如同杯水车薪。
没有犹豫,心念再动。
一株,又一株...持续对其使用。
焦黑的外壳不断剥落,越来越多新生的、娇嫩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虽然还布满烧伤愈合后的粉色疤痕和紧绷的痕迹,但已然脱离了那种部分碳化的恐怖状态。
灵体阿蕾莎悬浮在一旁,一双明眸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看着自己那具承受了无尽痛苦、被视为永远禁锢之枷锁的身体,正在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
灵体与本体之间存在着无形的联系,她能感觉到,那深入骨髓、日夜焚烧般的痛苦正在减轻。
一种久违的、属于“活着”的微弱感觉,正从那具躯壳中缓慢复苏。
里昂“专注”地使用着草药。
三株,六株,九株...直到消耗了整整十二株绿色草药。
那近乎枯竭的生命力才被勉强填补回来一个基础。
终于,床上的人形不再有焦壳脱落。
一个全身皮肤布满粉色新生疤痕与烧伤痕迹、但已能清晰看出少女轮廓的身体,裹在有些松垮的绷带下,静静地躺在那里。
虽然依旧瘦弱得可怜,但已不再是那具触目惊心的焦尸。
与此同时,旁边悬浮的灵体阿蕾莎,身形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烟雾般袅袅消散。
那并非消失,而是回归。
床上,那缠满白色绷带的躯体,手指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微微抖动着,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明亮的眼眸,虽然还带着初醒的迷茫和深藏的疲惫,却清澈了许多,褪去了灵体状态时那几乎满溢的纯粹黑暗与痛苦。
阿蕾莎有些艰难地,用手臂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绷带下,新生肌肤带来的些微刺痛让她轻轻吸了口气。
她的目光有些涣散,随即缓缓聚焦,落在了床前站着的男人身上。
眼神复杂,有困惑,有警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就在这时,一直紧张关注着的小雪柔,眼睛一下子瞪得圆圆的,小嘴微微张开。
她看看床上坐起来的、虽然缠满绷带但气息已截然不同的“姐姐”。
小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她迈开小腿,几步就跑到床边。
伸出小手,轻轻抓住了阿蕾莎缠着绷带的手指,然后仰起小脸,声音清脆又充满依赖地喊道∶“姐姐!”
阿蕾莎的身体还很虚弱,手臂微微发颤,但她依然将扑过来的小雪柔轻轻拥入怀中。
小女孩温软的身体和全然依赖的姿态,像一道微光,穿透了她灵魂中厚重的阴霾。
阿蕾莎闭上眼,将脸颊贴在雪柔柔软的头发上。
片刻的温存后,阿蕾莎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里昂身上。
她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那...我能怎么办?”
如今禁锢打破,仇敌似乎散去,残破的身躯意外地愈合,另一半的雪柔就在怀中...
未来突然变成一片空白,巨大的茫然和更深层的无措席卷了阿蕾莎。
除了毁灭,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还能成为什么。
只见原本表情还算平静的里昂,嘴角忽然向上一勾,扯出一道弧。
眼神里带着点市井的狡黠,甚至有点...兴致勃勃?
“装糖。” 他吐出两个字,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阿蕾莎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里昂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亮了起来。
开始津津有味地分析,仿佛在策划一场街头斗殴,而非对抗一个盘踞数百年的恐怖邪教:“你看啊,寂静岭背后那帮子神叨货,经营了多少年?”
“根深蒂固,信徒不知道藏了多少。你现在刚‘醒’,身子还虚,雪柔也得顾着,硬碰硬不是上策。”
里昂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咱们得蛰伏,低调。让外面那帮人以为达莉亚挂了,仪式彻底失败了,阿蕾莎也完了,一切风平浪静了。”
“等他们放松警惕,这时候...”
里昂另一只手攥成拳头,虚握了一下,做了个“收网”的动作∶“等时机到了,力量攒够了,咱就给他来个一锅端!”
里昂目光扫过阿蕾莎,又看了看她怀里的雪柔,补充道,“当然,你和雪柔,得离得远远的,看戏就行。”
最后,里昂右臂弯曲,做了个“肘击”动作,对着空气狠狠一顶∶“到时候,顺便狠狠肘击寂静岭。”
空气∶“...”
寂静岭∶“...?”
一番话,从“蛰伏”到“一锅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