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引导般的呢喃声似乎清晰了一分。
通道的尽头,一部老式电梯沉默地嵌在虚空之中。
门框与轿厢门上布满仿佛干涸血液的锈迹和污渍,散发出浓烈的铁腥与陈腐气味。
“叮。”
一声空洞的轻响,电梯门自动向两侧滑开,露出内部昏暗的顶灯。
里昂没有犹豫,跨入轿厢。
门在他身后合拢,轻微的失重感传来,电梯开始下行,只有钢索摩擦的单调声响在狭窄空间内回荡——
“叮。”
门再次打开,外面是一条典型的里世界医院结构。
而且,明显四周的锈迹更深了。
里昂走出电梯,走廊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沿着走廊走到尽头,一扇防火门虚掩着,后面是向下的楼梯。
没有其他选择,走下楼梯,推开底端沉重的门。
门后是一间教室。
但与里世界常见的血腥锈蚀不同,这里异常干净。
没有血迹,没有铁锈,只有一片纯粹的、几乎要凝固的黑暗。
手电光扫过,可以看到教室正中央,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张小学用的木头课桌和椅子。
里昂走近。
手电光柱聚焦在桌面上。
粗糙的木制桌面上,被人用某种尖锐物深深地地刻满了字句。
笔画歪斜,力道却透着一股狠劲:
“滚开”
“丑八怪”
“小偷”
“恶魔”
“去死吧...”
各种充满恶意、欺凌的词汇层层叠叠,有些字迹较新,覆盖在旧的之上,仿佛这种伤害日复一日,从未停止。
这里凝固着一个小女孩最无助、最痛苦的校园时光。
是阿蕾莎不堪回首的童年烙印之一。
耳边的呢喃变得清晰。
里昂移开目光,不再注视这无声的控诉。
他转身走向教室后方另一扇门,推开。
门外,竟是那间中央摆放着无影灯和手术床的熟悉手术室。
空间错乱。
里昂没有停留,径直穿过弥漫着淡淡血腥和药水味的房间,推开对面一扇标着“污物处理”的门。
门后是男厕所,瓷砖破损,水管漏水。
再推开一扇门,却又回到了医院结构的走廊。
里昂面色不变,只是继续前进。
场景开始跳跃、拼接,违背常理。
穿过一扇应该是储物间的门,眼前却是学校那种贴满告示板的楼梯间。
走下楼梯,推开尽头的铁门,热浪扑面而来,竟是锅炉房,巨大的锅炉在阴影中沉默。
穿过锅炉房另一侧的狭窄通道,推开门,脚下变成了老旧的黑色木地板,两侧墙壁也是深色的木板。
这里不再是公共建筑,而是私人住所。
空气里有灰尘、旧木头,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悲伤气息。
阿蕾莎的家。
里昂踏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楼梯间的阴影仿佛在流动,墙壁上似乎有眼睛睁开又闭合的错觉。
他无视这些幻象般的窥探,来到阁楼门前。
推开。
手电光照射进去的瞬间,里昂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阁楼内部,从地板到墙壁,再到倾斜的天花板,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布满了漆黑的涂鸦。
那不是颜料,更像是某种焦痕或纯粹的阴影物质。
线条狂乱、扭曲、纠缠在一起,构成一片令人头晕目眩的、充满压抑与狂躁的黑暗之墙。
根本看不清具体图案或文字,只有纯粹的宣泄。
里昂退后一步,关上门,将那片狂乱的黑暗隔绝。
目光转向阁楼对面,另一扇相对朴素的木门。
推开这扇门,暖黄色的、相对柔和的光线流淌出来。
这是一间普通的病房,一张病床,一个床头柜,一盏台灯。
没有血迹,没有铁锈,甚至没有灰尘,干净得与外面的一切格格不入。
房间中央的病床上,一个焦黑的人形轮廓静静躺着,毫无声息。
而床边的椅子上,一个穿着干净蓝色连衣裙、抱着自己膝盖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抬着头,清澈的大眼睛望着闯入者,里面盛满了不安和迷茫。
“雪柔?” 里昂关掉了手电筒,让房间的台灯光线成为主光源,同时放轻了声音问道。
小女孩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带着不确定问道:“你是谁呀,大哥哥?”
里昂走上前,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单膝蹲下,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