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和瑞贝卡一头扎进了这片被原始森林和迷雾笼罩的区域。
脚下是成形的小径和自然形成的覆满湿滑苔藓与腐烂落叶的凹陷。
参天古木的枝桠在高处交错,将本就阴沉的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只有零星黯淡的光斑勉强穿透层层叠叠的墨绿,落在潮湿的地面上。
空气异常静谧,连惯常的虫鸣鸟叫都稀少得可怜。
只剩下两人踩断枯枝时的细微声响。
沼泽的仿生迷彩在这样多变的光线和复杂背景下,效果出奇的好。
里昂的身影时常与周围摇曳的树影和斑驳的光晕融为一体,只有当他移动时,才能勉强捕捉到一道与环境色差微妙的轮廓。
瑞贝卡紧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适应着脚下湿滑崎岖的地面,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雾越来越浓了。”瑞贝卡压低声音。
“嗯,跟紧,别离开我视线。”里昂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低沉而稳定。
他行进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审视般的谨慎,护目镜的视野增强功能勉强穿透部分雾气,但更深处依然是一片模糊的昏绿。
两人就这样在沉默和警觉中,向森林更深处推进了大约十分多钟。
周围的树木越发高大粗壮,形态也开始变得有些怪异,一些树干上附着厚厚的、颜色暗沉的苔藓和菌类。
那股甜腻的腐败花香时浓时淡,却始终萦绕不散,让人头皮发麻。
前方传来了隐约的水流声,雾气也似乎被气流带动,流动得更快了些。
穿过一片特别茂密的、挂着无数气生根的榕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处断崖的边缘。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浓雾在谷底翻涌,仿佛一片寂静的云海。
连接峡谷两岸的,只有一座看起来年代极为久远的吊桥。
桥身是用粗糙的绳索和已经发黑、腐朽的木板拼成,不少木板已经缺失或断裂,剩下的也摇摇欲坠。
绳索上爬满了湿滑的藤蔓和苔藓,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脆弱。
整座吊桥在峡谷吹来的寒风中微微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仿佛下一秒就会解体。
“要过去吗?”瑞贝卡看着那座通往幽冥的吊桥,咽了口唾沫。
峡谷的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里昂走到崖边,仔细观察了一下吊桥的连接处和对岸。
对岸的森林笼罩在更浓的雾气中,看不真切。“这是条近路,医院就在前面。”他回头看了瑞贝卡一眼,“怕了?”
瑞贝卡深吸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摇了摇头:“不怕,走吧。”
“我先过,你等我,一次只过一个人,减轻重量。”里昂说着,踏上了第一块木板。
“嘎吱——!” 不堪重负的呻吟立刻从脚下传来,整座桥都随着他的重量明显向下一沉,晃动加剧。
里昂稳住重心,双手抓住旁边冰冷湿滑、爬满苔藓的绳索扶手,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吊桥意外的很结实。
当里昂的双脚终于踏上山谷对岸相对坚实的地面时,他转身对瑞贝卡做了个“安全,可以过来”的手势。
瑞贝卡学着里昂的样子,双手抓住绳索,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吊桥。
她的体重更轻,但桥身的晃动并未减轻多少,每一次摇晃都让她心跳加速。
她强迫自己只盯着对岸里昂的身影,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向前移动。
“原来你恐高啊。”里昂低笑道,两人靠在崖边一棵歪脖子树下。
瑞贝卡捶了里昂胸口一拳,“才没有!”
“哈哈哈哈。”
接着向森林内进发。
那股甜腻的花香在这里变得更加明显,几乎让人有些头晕。
没走几步,脚下的路边几乎完全被茂密的灌木和蕨类植物覆盖。
雾气在林间缓缓盘旋,能见度不足十五米。
走在前面的里昂猛地停下脚步,同时抬起左臂示意警戒。
瑞贝卡立刻半蹲举枪,心脏瞬间提了起来。
“一点钟方向,二十米,灌木丛后面。”里昂的声音压得极低,他缓缓从背后取下百草枯,但没有完全举起,只是用枪口指了指方向。
瑞贝卡顺着他指的方向凝神望去。
浓雾和枝叶的遮挡下,只能隐约看到灌木丛后有一团影子趴在地上,像是...一截倒伏的枯木,或者...
里昂将百草枯的枪托抵在肩上,右眼凑近那个造型奇特的瞄准镜。
镜中世界染上了增强对比度的微光色彩,那团影子的细节瞬间清晰了不少。
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穿着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