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OK。”
里昂反手握住那只拉住他衣角的手，手指冰凉。
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牵引着，带着动作有些僵硬、仿佛提线木偶般的瑞贝卡走进屋内。
两人在狭窄的沙发上坐下，柔软的坐垫微微下陷。
瑞贝卡没有看他，只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蜷缩起来。
然后轻轻靠了过来，将额头抵在里昂的肩膀上，手臂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形成一个自我保护的姿态。
里昂没有动，只是坐直了身体，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一只手虚环在她背后，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极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夜风还是城市底噪的微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粘稠的寂静拉长了。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忽然动了一下，发出微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天使...”
里昂眉梢几不可察地一跳。
“...你一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对不对？”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似乎在她心中盘桓了许久。
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疲惫，但里面蕴含的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却让里昂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他本就因为怀里突然多了个温软的女孩而紧张到有些僵硬的三无脸上，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我....”他张了张嘴，试图组织语言。
“你知道....”瑞贝卡却轻轻打断了他，没有追问。
里昂沉默了。
他感觉到怀里女孩身体的细微颤抖。
里昂明白了，这个聪慧又敏感的女孩，在经历了如此剧烈的冲击和情绪后。
潜意识里正在拼命寻找能够理解、能够抓住的“逻辑”和“解释”，而自己这个最大的“变数”和“依靠”。
自然成了她思考的中心。
逃避或敷衍只会让她更不安。
里昂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不，宝贝，”他斟酌着词句，声音放得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上了一点自嘲，“我不是神。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只能说是，也不是。”
里昂能感觉到瑞贝卡靠着他肩膀的脑袋动了一下。
“是，我确实是知道一些事情。不是，我也确....”
里昂刚想长篇大论，怀里的女孩却再次轻声打断了他：“谢谢你。”
里昂一愣。
“谢谢你救了恩里克队长，还有理查德，”瑞贝卡的声音闷闷的，但清晰了许多，“还有...我。”
她没有追问细节。
“呼...” 里昂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这傻姑娘虽然聪明敏感，但并非钻牛角尖的性格。
“你别这样，”里昂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用上了惯常的调侃语调，但声音依旧温和，“你这样说，我要开始惭愧了，感觉自己像个偷偷开了挂还差点玩脱了的笨蛋。(真)”
瑞贝卡没有笑，但身体已经开始放松。
她把脸在里昂肩头上轻轻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
然而，对话没能继续下去了。
“咕噜噜~~~~”
一阵来自腹腔的鸣叫，突兀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打破了沉默。
紧接着，几乎是同步的，另一阵稍微微弱些、但同样不容忽视的“咕噜”声也加入了合唱。
一个‘大’胃袋，一个小胃袋，在肾上腺素褪去、精神稍懈的此刻，同时发出了最原始也最诚实的抗议。
毕竟从前天进入山区到现在，超过二十个小时的高强度奔逃、战斗、惊吓，他们几乎没吃任何像样的东西。
突兀的声音让靠在一起的两人身体都僵了一下。
几秒钟令人尴尬的寂静后，瑞贝卡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根似乎有些发红。
里昂则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驱散了最后一点凝重。
“好吧，看来有比谈心更紧急的问题需要处理。”他语气轻快起来，小心地动了动，让瑞贝卡坐直一些，“你家里有厨具吧？”
“嗯。”
“食材呢？”
“冰箱里...应该还有。”
“那行，”里昂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胳膊，低头看着依旧蜷缩在沙发上，还没从尴尬中恢复过来的少女，语气自然而温和，“你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做的，给你弄点吃的，吃饱了，才有力气睡觉，明天....才有力气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瑞贝卡缓缓抬起头，看着里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