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它终于稳定下来,背靠着冰冷墙壁或坚硬家具滑坐在地的三人,神经才稍微松弛了一丝。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也放大了每一次呼吸和心跳。
没有人开灯,也没有人提议生火,在这座怪物横行的洋馆里,任何光线和多余的热源都可能成为死亡的招魂幡。
瑞贝卡打破了沉默,“理查德。”
她轻声讲述,从接到命令搜索比利·科恩开始,到独自登上那辆寂静得反常的列车,发现满车的活死人,遭遇第一个变异怪物,然后是里昂的出现。
她描述了列车莫名启动,两人在移动的死亡牢笼中与丧尸、与更可怕的水蛭怪物战斗,试图刹车却发现刹车失灵,最后是天旋地转的翻车。
瑞贝卡的叙述简洁,但关键细节清晰,刻意略过了比利的存在,只说自己是“独自调查时被困”。
接着,是那座隐藏在山中的培训所兼研究所。
阴森的走廊、恐怖的实验记录、用活人进行的水蛭与T病毒实验、马库斯博士疯狂的日记。
她的声音在提到那些被当成小白鼠的无辜者时,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愤怒和颤抖。
理查德在黑暗中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当听到马库斯用活人喂养水蛭时,倒吸一口凉气。
瑞贝卡继续说着,进入更深层的工厂区域,复杂的通道,自动化的陷阱,还有那些造型越来越骇人的生化武器。
最后,是地底深处,那个被水蛭覆盖的巢穴,以及巢穴中“复活”的詹姆斯·马库斯。
“死人....复活?” 理查德终于忍不住,低声插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荒谬和难以置信。
“不完全是....复活。” 瑞贝卡的声音带着一种直面过非人恐怖后的冰冷,“是他的意识,或者说他的记忆,与那些被他改造过的水蛭集群融合了。”
“马库斯变成了....一个由无数水蛭组成的、能说话、能思考、充满仇恨的怪物。”
“他称那些水蛭为他的‘孩子’,他要向安布雷拉、向斯宾塞复仇,要毁灭一切。”
理查德沉默了。
这个解释比单纯的“复活”更让人心底发寒。
这意味着安布雷拉玩弄的,不仅仅是生命,甚至是生命与意识最根本的形态。
瑞贝卡描述了最后的战斗:马库斯变身成庞大扭曲的水蛭女王,他们被迫逃往工厂上层的仓库,利用升起的巨大天窗引入阳光——那是这些怪物的弱点。
就在他们苦战之时,不知为何,工厂的自毁程序突然启动。
巨大的爆炸和火焰吞噬了一切,也吞噬了那个可怖的怪物。
她和里昂是拼尽最后力气,在爆炸冲击波追上之前,才侥幸逃出生天。
讲述完毕,房间里陷入了更长久的寂静。
理查德需要时间消化这些远超常规任务简报、甚至远超他最糟糕想象的信息。
一个由前安布雷拉创始人变成的、操控水蛭的怪物,一座进行着惨无人道活体实验的隐秘研究所,以及最后那毁灭一切的爆炸....
理查德感到一阵后怕和庆幸——为瑞贝卡能在那样的地狱中生还感到庆幸,同时也为这背后揭示出的、安布雷拉公司的深不见底的黑暗而感到强烈的不安和愤怒。
“瑞贝卡....” 良久,理查德才缓缓开口,声音复杂,“我...很高兴你能平安,你成长了很多,面对了那么多...难以置信的事情。”
他的语气里有关切,有骄傲,但更深处是浓重的忧虑。
不仅仅是对瑞贝卡个人安危的忧虑,更是对她所揭露的这个足以颠覆认知的恐怖现实的忧虑。
安布雷拉,这个在浣熊市乃至全球都有庞大影响力的制药巨头,背地里竟然在做这种事情?
S.T.A.R.S.这次的行动,究竟卷入了怎样的漩涡?
“那么,”瑞贝卡的声音将理查德从思绪中拉回,她转向他,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觉到她目光的注视,“你呢,理查德?你们这边....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呢?队长他们怎么样了?”
理查德叹了口气,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沉重。
他抬起手,似乎想挠挠头,但中途又放下了。
“我们那边...” 他组织着语言,声音低沉,“毫无预兆,攻击就来了。”
“就是你说的那些丧尸犬,还有丧尸,它们不知疼痛,不畏死亡。”
“队形一下子就被冲散了,通讯也受到了严重干扰,耳机里全是杂音,连队长的指令都断断续续。”
“我试图向队长靠拢,但周围全是那些东西,还有雾气,根本分辨不清方向。”
“只能边打边退,后来,我躲进了一片林间小屋,暂时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