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的手摸向身上那件在最后逃亡中提供了一些保护的精英防弹背心搭扣,准备脱下。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
是里昂。
里昂抓着他的手腕,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比利动作顿住,看着里昂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施舍,没有客套,只有一种战友间无需多言的认可。
僵持了几秒,比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最终,他松开了握着搭扣的手,微微点了点头。
“我该走了,” 比利的声音低沉沙哑,他迎着里昂的视线,也看向旁边的瑞贝卡,“趁着天还没黑。”
里昂再次将那把M4递向他。
这次,比利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拍了拍自己腰间,那里插着他那把标志性的柯尔特,“我有它就够了。”
“行,” 里昂没有再坚持,但他凭空掏出几个加长的柯尔特弹匣,子弹压得满满的,弹头在阳光下闪着暗哑的光泽,“把这个拿上,别推,弹药永远不嫌多。”
这次,比利没有拒绝。
他接过沉甸甸的弹匣,手指拂过冰冷的金属表面,郑重地将它们一一插进自己空余的弹匣包里。
“谢谢。” 比利简短地说,这两个字包含了太多。
瑞贝卡这时也走上前来,站到里昂身边。
比利看着面前的两人。
历经生死后眼神清澈依旧,带着关切的娃娃脸女警。
神秘莫测、总能创造奇迹却又透着市侩与真实的神使。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因疲惫而微驼的脊背,右脚后撤半步,抬起右手,五指并拢,以一个标准有力的军礼,敬向两人。
没有言语,只有这个动作,承载了所有的感谢、告别、以及对并肩作战的战友最崇高的致意。
瑞贝卡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并腿,挺胸,同样回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军礼,尽管她脸上还带着污迹,但这个军礼的标准程度丝毫不逊于比利。
而让瑞贝卡和比利都微微侧目的是,站在旁边的里昂,收敛了懒散,身体绷直,表情肃穆,回了一个带着肌肉记忆的标准军礼。
动作流畅、精准、充满力量感,并非临时模仿。
一时间,三个刚刚从地狱归来的人,在这片坡地上,以最庄严的仪式,互相致敬,告别。
礼毕,手臂放下。
瑞贝卡和比利看向里昂的眼神,都带上了浓浓的好奇。
感受到两人的目光,里昂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解释道:“那啥....我是个警察来着,嗯,警察。”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提了,里昂并没有像原本设定里的在最近警校毕业,然后被发配到浣熊市警察局。
他因为超强的素质,提前毕业了。
然后又通过一些...人情世故和机缘巧合,把自己运作回了家乡的警局。
瑞贝卡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追问。
比利深深地看了里昂一眼,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读出更多,但最终只是再次点了点头,接受了他这个说法。
比利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刚刚经历浩劫的土地,又看了看并肩站立的里昂和瑞贝卡。
不再犹豫,迈开步伐,朝着远处幽深茂密的森林,大步走去。
阳光将他孤独却挺直的背影拉得很长,渐渐与林间的阴影融为一体,直至完全消失在那片绿色之中。
原地,只剩下里昂和瑞贝卡,望着比利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林风拂过,带来草木和远处未散尽的淡淡烟味。
“就剩下咱俩了。” 里昂开口道,声音在空旷的坡地上显得有些轻。
瑞贝卡点点头,收回了目光,她掏出腰间的对讲机,调整频率,开始呼叫:“这里是布拉瓦小队队员瑞贝卡,呼叫恩里克,呼叫恩里克,听到请回答。”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过了几秒,一个沉稳但带着明显焦灼的男声响起:“恩里克收到!瑞贝卡!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森林深处发生了爆炸,你在什么位置?有没有受伤?”
听到队长的声音,瑞贝卡松了口气,连忙回答:“恩里克,我没事,我很好,爆炸地点离我不远,但我很安全,你现在在哪里?”
“我正在爆炸地点东北方向大约三公里处的一座旧洋馆。” 恩里克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风声和电流干扰,“你尽快向我靠拢,保持警惕,注意沿途安全。”
“旧洋馆?” 瑞贝卡重复了一遍,和里昂对视一眼。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小断崖的边缘。
这里地势较高,可以俯瞰前方一片广袤而茂密的森林,树木在午后阳光下投下斑驳的阴影,显得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