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着湿滑的钢梯爬上,推开头顶沉重的铁盖板,一股与下水道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浑浊但并非腐臭的空气,混杂着灰尘、陈年木料、蜡烛燃烧的蜡油味。
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福尔马林和旧书混合的气味。
里昂是最后一个爬上来的。
站稳后,立刻和瑞贝卡、比利一样,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挑高惊人的大厅。
建筑风格带有浓郁的维多利亚时期遗风,装饰华丽繁复。
巨大的穹顶上绘有已经斑驳褪色、但依旧能看出描绘着某种宗教或科学寓言场景的壁画。
地面中央则铺设着一块巨大的、红白相间的保护伞形标志地毯,尽管沾满灰尘,依然醒目。
大厅里并非完全黑暗。
墙壁上古老的烛台里,蜡烛正在静静燃烧,散发出摇曳的昏黄光芒。
更远处的一些门廊和楼梯口,也点着火把或油灯。
仿佛这个地方虽然被遗弃,却一直有人在维护着。
“这里是....”比利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干部培训所?我们居然从下水道直接钻进了这鬼地方?”
“看来是的。”瑞贝卡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握紧了手中的伯莱塔,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烛光摇曳的阴影角落。
这地方太大了,也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里昂也感到一阵寒意。
这建筑的规模和风格,与列车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座尘封的古堡。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穹顶的壁画,那些褪色的天使、恶魔和扭曲的人体图案,在晃动烛光下仿佛活了过来,透着一股诡异的宗教狂热感。
而脚下那个巨大的安布雷拉标志,则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
瑞贝卡踏上楼梯,楼梯在中途分叉,通往左右两翼。
而在分叉口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装在精美画框里的油画肖像。
瑞贝卡走了上去,借着墙壁上火炬的光芒,她看清了画中人的样貌。
刹那间,她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画中是一位穿着老式西装、头发花白、面容严肃中带着学者气息的老人。
他的眼神锐利,嘴角下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这张脸....这张脸!
瑞贝卡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脑海中瞬间闪回列车上,那个由水蛭组成后试图攻击他们的恐怖‘人形’!
虽然水蛭人的面容模糊扭曲,但那五官的轮廓、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气质....
与眼前这幅画像,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不,不是相似。
如果忽略水蛭人那非人的粘液质感和对容貌的扭曲,它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怎么了?”里昂注意到瑞贝卡的异常,和比利一起走了上来。
他也看到了那幅画像,同时,目光落在了画像下方黄铜铭牌刻着的文字上:
詹姆斯·马库斯 博士
安布雷拉公司创始人之一
阿克雷研究所及干部培训所 首任所长
(1931-1978)
“第一任所长,詹姆斯·马库斯博士....”里昂低声念了出来,心中了然。
弹幕已经剧透得差不多了,这位就是水蛭女王,也是《生化危机0》的幕后黑手之一。
“我们在列车上遇到的那个...东西....”瑞贝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指着画像,“和它...很像。”
“不是像。”里昂的语气笃定,他仔细看了看画像,又回忆了一下水蛭人的特征,“如果那玩意儿能有个‘正常’的脸,估计就长这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画像下面写着1978年...这是他的生卒年?他死了快二十年了。”
话音未落——
“滋啦.....肃静。”
一个苍老、平稳、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威严感的男声,突然通过隐藏在各处的扩音器,在整个空旷的大厅中响起!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仿佛说话者就在身边。
三人猛地一惊,立刻背靠背形成防御圈,枪口指向不同方向,寻找声音来源。
“我是马库斯博士。”那个苍老的声音继续说道,语气如同在课堂上训话,“请安静,省思本公司的座右铭。如下:”
短暂的停顿,然后,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近乎宗教仪式般的肃穆感,一字一顿地念诵:
“服从——孕育纪律!”
“纪律——孕育团结!”
“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