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已经与比利通过车厢尾部的爬梯爬上车顶。
此刻,里昂感觉自己就像一片粘在狂风巨浪中的树叶。
每一寸移动都需竭尽全力,手指必须死死抠进车顶铁皮任何细微的缝隙或凸起,冰冷的雨水无孔不入,带走体温,模糊视线。
耳畔是压倒一切的噪音,风的嘶吼、雨的狂啸、列车与铁轨撞击的轰鸣。
比利在他前方大约两米处,像一头在岩壁上稳步行进的黑豹,尽管环境恶劣,他的动作依然带着一种受过严格训练的、高效的稳定性。
两人以蹲姿艰难前行,抵抗着能把人直接掀飞的侧风,终于挪到了这节车厢的尽头。
在这里,车顶与下一节车厢的连接处上方,果然有一个凸起的、带有金属栅栏盖板的方形配电箱。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就在电箱前方不到一米处,车顶铁皮被某种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撕裂开一个不规则的破洞,边缘的金属狰狞地向上翻卷着,像一张巨口,雨水正疯狂地灌入其中。
两人在电箱旁稳住身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破洞绝不寻常。
比利用手电照向配电箱内部。
手电光下,几条最粗的主线缆被利刃整齐切断,断口焦黑。
“人为破坏。”比利的声音在风雨中几乎听不清,他做了个手势,指向那些断线。
“得接上试试,看能不能恢复部分电力。”
里昂点头。
这和他的想法一致。
两人没有更好的工具,只能冒险。
他们戴上半湿的战术手套,虽然效果套聊胜于无。
各自抓住一撮颜色似乎能对应的电线断头,小心翼翼地让裸露的铜线相互靠近。
这个过程极其危险,湿漉的环境,未知的线路,随时可能触电。
两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既因为寒冷和紧张,也因为必须对抗狂风的稳定。
就在铜线即将接触的刹那——
“嗤啦——!”
细微的电火花亮起,瞬间又熄灭。
但几乎同时,车厢内部某处隐约传来“啪”的一声轻响,像是某个开关被激活。
紧接着,里昂腰间别着的、从爱德华那里拿到的S.T.A.R.S.制式对讲机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然后是瑞贝卡清晰了许多、带着惊喜的声音:
“里昂!比利!听得到吗?我这边....厨房的门!刚才红灯跳绿了,电子锁好像恢复供电了!门能正常打开了!”
好消息!
至少他们冒险接线的努力没有白费。
两人刚松了口气,准备沿着原路返回——
“咕噜....咕噜....”
一阵粘稠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突然从配电箱传来!
下一秒,大量珍珠色的、胶状的粘液,如同有生命的呕吐物,猛地从电箱的缝隙和管道中涌出,劈头盖脸地朝蹲在箱口的两人扑来!
“躲开!”比利反应极快,猛地向后仰倒,粘液擦着他的鼻尖飞过。
里昂也急忙侧身翻滚,粘液溅在他刚才蹲的位置,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白烟。
袭击来得突然,两人在湿滑的车顶上躲避得狼狈不堪。
里昂在翻滚时,眼角余光无意中扫过旁边那个狰狞的破洞。
借着下面的灯光,他隐约看到,这个像是个储物间的小空间,在房间一角倾倒的金属橱柜顶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小小的一点,黄澄澄的。
“钥匙....?”里昂心中一动,随即在风雨中大喊∶“比利!”
他指了指那个破洞,“下面!柜子上有东西!是把钥匙!”
比利闻言,迅速探头看了一眼破洞下方,又看了看周围不断蠕动、似乎准备再次聚合扑来的珍珠粘液,脸色变幻。
车顶太危险,这些粘液不知道还有多少。
“我下去!”比利立刻道。
“不,我去!”里昂打断他,语速飞快,“你块头大,下去更灵活?我下去拿了就上来!你掩护我!”
说完,不等比利反对,里昂估算了一下高度和位置,一咬牙,看准破洞边缘一个相对不那么尖锐的落脚点,纵身跳了下去!
“里昂!”比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惊怒。
“砰!”
里昂重重落在下方房间的地板上,顺势一个翻滚卸去冲击力。
还好高度不算太离谱,地面堆着一些杂物也起到了缓冲。
他立刻抬头看向那个金属橱柜——果然,一把黄铜色的老式钥匙,就躺在橱柜倾斜的顶面上!
他抓起钥匙,入手冰凉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