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没来得及退，林菀就看到了他。
“时越。”
她喊了他一声，带着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陆时越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迅速调整了脸上的表情，换上一个得体而温和的微笑，抬腿朝他们走了过来。
白临风也看到了他。
让陆时越意外的是，这个被他害得差点死在手术台上的老人，看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恨意。
白临风甚至朝他微微地点了一下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平和。
林菀站在两人之间，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白老师，时越他……他对我很好。”
“这段时间要不是他，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白临风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看陆时越，又看了看林菀。
他颤抖着伸出两只手，一只手抓住林菀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了陆时越的。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那份重量压在陆时越的手腕上，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僵了一瞬。
白临风缓慢地把林菀的手放进了陆时越的掌心里，然后抬起头，用那双含混不清的眼睛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串模糊的音节，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他的意图很明显：他在将林菀托付给他。
陆时越低头看着那只被放进自己掌心里的手，又看了看白临风。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老人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在医学界叱咤风云的白教授了。
他只是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病人，连恨一个人的能力都被那场脑出血带走了。
这个认知让陆时越心底最后一丝戒备也松懈了下来。
他收紧手指，把林菀的手握在掌心里，转过身朝白临风点了点头，声音温柔而郑重：“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白临风咧开嘴笑了。
当天下午，白清芷的工作室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内容很简单，几张照片配上几行字。
照片是林菀之前替她走内衣秀时的后台花絮，两个人在化妆镜前并肩坐着，白清芷正在给她整理眼罩的绑带，看起来亲密无间。
配文写的是：“其实我和菀菀私底下关系很好，这次让她替我走秀也是我主动邀请的，谢谢我的未来弟妹救场，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这条动态发出去不到半小时，郝欣也转发了。
她转发的措辞比白清芷更直接：“欢迎菀菀加入我们二房，下个月砚深婚礼之后，就给我们时越和菀菀也办一场，好事成双。”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
林菀不再是陆砚深的前妻，她是陆家二房认定的儿媳妇。
而且她要和陆砚深在同一时间结婚，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所有人宣告：曾经被陆砚深抛弃的女人，现在是二房的人，是陆时越的妻子。
林菀是在阳光小区的出租屋里看到这条消息的。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脸上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陆时越就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刚倒的热水，正准备递给她。
他是在她看手机的时候才看到那条转发的。
他愣了一下，放下水杯，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我姐又没跟我商量就发这些东西。”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翻通讯录：“我打给她，让她删掉。婚礼的事更离谱，我妈也跟着胡闹。菀菀你别介意，我这就……”
他的话没说完，林菀就按住了他那只拿着手机的手。
“既然都已经宣布了，”
她的声音淡淡的：“那就照这个来吧。”
陆时越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住了。
他怔愣地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的诧异：“菀菀，你……”
“我什么都没有了。”
她松开按着他手背的那只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专利被取消了，白老师的团队跟我没关系了，陈采薇那边的合作也没了我的位置。”
“我在榕城，除了清雅，就只剩下你了。”
她抬起头，朝他笑了一下：“你不会也丢下我吧？”
陆时越看着她那抹笑，忽然觉得心疼。
他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这个拥抱和之前在出租屋里的那个不一样。
之前那个是他主动的，小心而克制，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
但这次不一样。
他抱得很紧，一只手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背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隔着衣服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