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行军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陆时越发来的消息。
【早安。昨晚休息得好吗?合作意向书看了吗?有什么想法随时告诉我,我不催你。】
语气温和得体,末尾还加了一个太阳的表情。
林菀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锁了屏,没有回复。
她需要时间考虑。
不只是考虑合作的事,还有白老师昨晚的反应。
老人家虽然现在说不清楚话,但他的态度那么激烈,一定是有原因的。
“菀……”
身后传来白临风含糊的声音。
林菀连忙转过身,走到床边:“老师,您醒了?”
白临风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看着她,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林菀俯身凑近,勉强听出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别……和他……一起……”
她的心猛地一沉。
“老师,您说的是陆时越吗?”
白临风用力地点了点头,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林菀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生病多日的老人。
“您为什么不同意?”
林菀轻声问:“您认识他?还是他以前做过什么?”
白临风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啊啊”声,脸涨得通红,可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菀看着老人焦急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
“好好好,您别急。”
她连忙安抚地拍着白临风的后背:“我不跟他合作了,您别着急,我答应您。”
白临风这才稍微平静了一些,但抓着林菀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仿佛在确认她说的是不是真话。
林菀认真地看着他:“您好好养病,合作的事,我再找别的公司。”
白临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缓缓松开了手,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林菀帮他把被子掖好,又调暗了床头的灯,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不跟陆时越合作,意味着她要从头开始找合作方。
榕城的医药市场,陆砚深占了半壁江山,剩下的那些小公司,要么资金不够,要么资质不够,想要两年内让新药上市,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这是白老师的意思。
她不能忤逆。
“林小姐。”
护士站的小护士看到她,犹豫了一下,小步跑了过来:“昨晚您休息之后,有人来探望白教授了。”
林菀睁开眼:“谁?”
“就是那个……陆砚深先生的未婚妻。”
小护士的表情有些微妙:“她在病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就走了。”
沈娇娇?
林菀皱起眉头:“她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凌晨一点左右。”
小护士回忆着:“我当时在护士站打盹,听到高跟鞋的声音才醒过来,看到她站在白教授病房门口,低着头好像在听里面的动静。”
“我问她要做什么,她说路过,然后转身就走了。”
凌晨一点,路过医院顶楼?
林菀的眸光沉了沉。
“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拿出手机,打开沈娇娇那个【娇娇不骄傲】的账号。
果不其然,凌晨一点十分,沈娇娇发了一条新动态——
【有些人啊,离婚了还缠着前夫不放,真是不要脸。不过没关系,我男人心里只有我,嘻嘻。】
配图是一张陆砚深在车里的侧脸照,光线昏暗,应该是偷拍的。
林菀面无表情地截图,存进网盘。
然后她退出账号,拨通了苏清雅的电话。
“这么早?”
电话那头苏清雅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
“清雅,你认识的人多,帮我打听一下,榕城还有没有靠谱的医药公司,资金雄厚、资质齐全、愿意接重大疾病新药项目的。”
苏清雅清醒了几分:“你不是说要跟时越合作吗?怎么了,谈崩了?”
“白老师不同意。”
林菀没有细说:“我觉得他不同意肯定有他的原因,我想先一边看看有没有别的合作方,一边调查一下陆时越那边的情况,最后再做决定。”
“你在榕城人脉广,帮我找找就行,有消息告诉我。”
“行。”
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