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是一家小镇上的派出所,平时多是跟鸡零狗碎的小案打交道。
最恶劣的情况,也不过是抓杀人犯。
像这种影响力可以蔓延至全国的恶性大案,他也从没碰见过。
被江澈分条缕析地一说,李安邦心里莫名也开始有些没底。
而江澈这次来派出所,就是想要阻止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他没有藏私,毫不犹豫地说:
“先查孙强春和陆福财,他俩背后的人才是关键。
最好先从资金往来查起,银行那边如果有大额进账或者异常转账,就能锁定一个大致方向。
不论是盯梢还是传讯,这些都会打草惊蛇。
鱼还没咬钩,不能提竿!”
这话一出,李安邦当场就愣住了。
倒不是说,这些法子以他经验想不出来。
只是像这种放长线的布控,是老刑侦的路数。
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个从废品站走出来的工人该懂的东西。
要不是张辉清楚地跟他说过,有古怪的设备是江澈修好的。
他甚至都要怀疑,眼前的少年人跟这次的案子有更深层次的牵扯。
各种念头在脑中一股脑地冒出来。
李安邦看着江澈,眼里霎时间就多了一层欣赏。
“好!我就按你说的这个来安排。
不过,这么大的案子,不可能只有两个人牵扯其中。
你觉得,还有谁比较可疑?”
李安邦的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不少。
只是这一次,江澈张了张嘴却没再出声。
杨晓光的名字,在他的嘴边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了。
宋超曾跟他说过,孙强春和杨晓光有往来,甚至会提着东西去家里面。
严格说起来,这两人的身份完全不对等,的确有些疑点。
只是一想到杨晓光脸上没心没肺的笑,江澈又犹豫了。
他不觉得,杨晓光是那种会为了个人利益去害人的家伙。
而破坏国家安全的案子,不论在哪个时代,被牵扯进去就不会有好果子吃。
江澈不确定,自己说出杨晓光的名字,会不会把人彻底拖下去。
万一,孙强春只是去给供销社送礼呢?
想到这里,江澈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能确定。
我再想想,要是有什么新发现,肯定第一时间来跟你们说!”
李安邦做了一辈子公安,看人的眼力不差。
江澈面上一闪而过的犹豫,自然没逃过他的眼睛。
但见少年不愿多说,他也暂且作罢。
毕竟,现在等他去办的急事可不少。
这个疑点等忙完其他的再去处理,应该也不迟?
这样琢磨着,李安邦没再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
“小江同志,我知道你很有主心骨。
但是,作为派出所的所长,我还是有义务提醒你,这件事情里的风险不小。
你如果还打算做点儿什么,千万不要瞒着我们公安这边。
毕竟越是紧急的时候,越是应该通力合作。
这样才能事半功倍啊!”
江澈活了两辈子,自然听得懂弦外之音。
他知道自己刚刚说了太多,不符合一个十六岁少年该有的城府。
李安邦起疑,想打探他的计划,这也是情理之中。
江澈没有慌,也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点了点头:
“张叔去市局找专家,一来一回怎么说也得大半天。
这么长的时间,干等着不是个事儿。
至少要先确认,孙强春在码头平台偷摸安装的是什么东西!”
见李安邦闻言,神色明显不赞同。
他就又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这事情有些冒险。
但李所长你先前也说过,那帮有心人此时肯定会从暗处盯梢。
不论是你们公安的人,还是我这样的生面孔。
不论是哪一方突然出现在工地,十有八九会引起的对方的警惕。”
李安邦的眉头拧了一下,依旧不是很赞同地说:
“那你想找谁去工地打探?
万一,孙强春在平台下面安装的是爆炸物。
不懂行的人去试,要是弄巧成拙,直接炸了怎么办!”
江澈嘴角微勾:
“李所长,这跟炸药打交道的事情,别的镇上可能真没人懂。
但三十年前,咱们镇上的华安机械厂,可是隶属于五机部的军工厂啊!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