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耳机、信号增幅器,还有电源转换器等等配件。
他了解的不多,更何况眼前这一堆还都是海外原装。
通体上下,一个汉字都没有。
所以看向货架的时候,江澈也难得生出了几分猎奇感。
只是周学兵到底就站在一旁,他不好意思把人晾着。
当即轻咳一声,强行收敛起心神。
江澈拿起螺丝刀,拆开面前这台索尼ICF390的后盖。
供销社仓库里的这堆洋垃圾,来源五花八门。
机子的状态,自然也是各有千秋。
他手里这台收音机坏得比较严重。
电源键按下后喇叭里沙沙直响,却是完全收不到台。
既然答应了要教周学兵,江澈也是说到做到。
他指着电路板上的几个关键节点:
“电源、音频放大、调谐回路。
不论什么故障,收音机拆机,优先检查这三个部分。
别一上来就拿电表乱戳,要对机芯的状况有个大致的把握。”
周学兵闻言凑近观察。
江澈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万用表。
表笔走走停停。
不消片刻功夫,他就锁定了一颗位于调谐回路上的电容。
“瓷片电容老化漏电,会导致谐振频率偏移。
收不到台,就是这东西的原因。”
周学兵听得很认真,闻言立刻从工具箱里翻出电烙铁。
等烙铁头挂满锡后,才递到了江澈的面前。
他性子虽然沉闷,但脑子却非常灵光。
什么时候该递新电容。
什么时候又该递尖嘴钳,剪去电容脚。
这些时机,他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江澈起初被盯得还有些不自在。
后来反倒觉得有人搭把手,维修的进度都快了好几倍。
在修到第三台机子时,他就开始让周学兵上手检修,自己则蹲在后面看。
‘这闷葫芦不仅有眼力见,教一遍就能举一反三。
难怪了韩守会收他做学徒工!
要是以后我脱离供销社单干,一定得把这小子挖过来……’
江澈盯着周学兵又修了几台收音机。
见始终没出什么乱子,他放下心来的同时,也难免冒出了几分欣赏。
只是他现在心里还压着事儿。
瞧周学兵这边暂时用不到他,索性就走到了摆放信号增强器的货架跟前。
国外的这些收音机配件,造型花里胡哨,款式更是多样。
大小不一,接口也各不同。
有的外壳镀了镍,有的就是简易的黑色塑料壳。
江澈从帆布包里拿出收音机,站在货架跟前一个一个地试。
万幸昨天江兴怀已经锁定了可疑的短波波段。
并且写了个小纸条,给他带在了包上。
“7.5MHz到8.9MHz的这片区域……”
江澈按照纸条上的指示,小心翼翼地调频率,听效果。
只是跟昨晚试用国产信号增幅器的情况类似,大部分的配件插上去没反应。
有的杂音更大了,有的则干脆把声音直接盖住。
但江澈修了大半辈子东西,耐心早就练得一等一的好。
他不厌其烦地一个个地试过去。
快到中午的时候,江澈换了一个黑色塑料壳的信号增幅器。
插头才刚怼进去,沙沙的底噪里,忽然就跳出了一声干净的声音:
“滴!”
音色很脆,但也极为短促。
江澈面色一喜。
他屏息凝神又等了一会儿。
过了大约五分钟,又是一声“滴”。
两个声音的间隔均匀,音色干净。
没有杂音混进来,明显不是信号干扰。
江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在这时恰好指向了十一点。
他的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开始盯着表盘默默掐算时间。
果然,又过了五分钟。
收音机的喇叭里面,再次响起了那短促的滴声。
‘这电台不对劲呢!
不是整点报时,而是按照固定频率在发送信号。
像电报音,可偏偏每次又只响一声。
两者之间还听不出区别,明显不是摩尔斯码……’
江澈心下疑惑。
他怕是自己想太多,当即就将信号增强器拆下来,插到了另一台能用的进口收音机上。
可是等了半晌,什么声音都没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