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库房的位置紧挨在海边。
一走出库房的大门,海风就迎面扑了过来,带着一股子咸腥的味道。
江澈的肚子,忍不住咕噜了一声。
这味道,让他想起了宋超爆炒的虾虎。
“鲜香入味,麻辣适中。
这小胖子不做厨子,真是可惜了……”
一边遗憾地嘀咕着,江澈一边沿着海岸,轻车熟路地往宋家五金的方向走。
只是刚走了不多时,他远远就看见一辆长途客车,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有人正往下搬东西。
江澈原本没太在意。
但在看清一个胖墩墩的身影后,他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小胖子的脸和脖子晒得黢黑,手里大包小提,肩上还扛着个编织袋。
这不是宋超,还能是谁?
江澈瞧他抱了一堆东西,正吃力地从车上往下挪,当即就跑过去。
帮着宋超把东西一样样从长途车上搬下来。
宋超抬起头,满脸是汗。
认出帮忙拎东西的人是江澈,他眼睛顿时就亮了。
小胖子咧嘴笑了起来:
“江兄弟!真是巧了呀!
我刚从城里回来。
还正想着一会儿放下东西,就骑车去你家找你呢!”
这般说着,宋超就要从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里,往外掏东西。
江澈赶忙说:“这个不急!
倒是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我先帮你运回店里,到店里再翻也不迟。”
宋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这次进城,赶上熟悉的供货商要转行。
所以底价甩出来不少好东西,让他捡了个漏。
如果不是恰好碰见江澈,自己一路扛回店里,恐怕有的忙活。
宋超没敢逞强,道谢后就两人一起搬着东西往回走。
只是走了没几步,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江澈今天没骑三轮车。
“咦?江兄弟你今天怎么走着来港口了呀?
前几天,听我那在临港五金做门卫的叔叔说,你从他那里收了一大批报废件。
那厂子每天都有流水线筛下来的东西。
我叔认得你了,你只要骑车来他门口转转,肯定不会让你空手回去的!”
江澈拽了拽肩上的编织袋,笑着说:
“我调工作了!
还是跟废品打交道,但变成了洋垃圾。
现在在海边那个供销社仓库上班,就是港口南边那片库房。
今天是第一天过来。”
宋超就生活在港口附近,一听当即就乐了:
“那不是离我店里更近了吗?
走路过来,要不了一刻钟。
这还真是想打瞌睡,老天爷就给送了枕头!”
江澈见宋超笑得见牙不见眼,不由有点儿茫然。
结果,就见小胖子正冲他挤眉弄眼:
“江兄弟,那天你来我店里给杨晓光修游戏机。
我瞧见你那手艺的时候,就想着能不能让你也帮我个忙……”
上一世,江澈被宋超帮过不少次。
算是在最落魄时,解了燃眉之急,但他却始终没机会回报一二。
此时一听,他压根儿没问具体是什么,很爽快地就说:
“宋老板,你是有什么东西坏了,需要我帮忙维修吗?
这马上就到你店里了,只要有适配的零件,今天就能给你修好!”
宋超似是没想到江澈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他愣了一下,才赶忙说:
“江兄弟,我这事儿其实有点儿麻烦。
不是一两台机子,而是从旧货市场收来的几台老款小家电。
音响、洗衣机什么的都有。
这是我爹年前贪便宜收的。
价格确实是很便宜,但拿回来全是毛病,得大修。”
宋超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江澈一眼:
“我接手铺子后,也专门找师傅问过。
他们要价高,换件还得用他们的东西。
折算下来,每台几乎都得亏个七八块钱。
这赔本买卖没法做,就只能一直搁在店里落灰。
所以我就想着,让江兄弟你帮忙看看。
零件用我铺子里的,我照着市价给你开维修费,成不?”
江澈看着宋超脸上那股认真劲儿,忽然就想起上辈子,好像也有过这么一回。
那时别人介绍的活儿,他算上换件的成本,一单最多挣一两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