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放下手里的家伙,就跟人一起去了堆废品的小院。
只是一迈进院门,老李头的脸色就变了。
江澈路上随手捞了几个蛇皮袋,进院就把袋子全抖了开来,分门别类地往里面装东西。
老李头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小澈啊……
这,这都是你分拣出来的?”
江澈点了点头,手下动作却是没停。
老李头嘴巴长得老大。
他难以置信地伸手翻了翻那堆杂铜,又看了看那捆漆包线。
最后,目光落在那台玉米脱粒机上。
“这玩意儿你也修好了?”
老李头摸着滚筒上那几个补过的地方。
再抬起头时,他看江澈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行啊你小子!
老江的手艺,看来你是尽得真传了。
你爷爷真是好命,后继有人,终于能享清福喽!”
江澈正垂眸拾掇废铜,闻言神色微微一动。
他记得上一世爷爷离世后,老李头逢人就得念叨一句:“江师傅命不好”。
回忆里那些戳脊梁骨的话,终于永远地留在了过去。
江澈笑了笑,没接话。
老李头见他谦虚,也没再多说。
撸起袖子就上手帮忙。
废铜、轴承钢、各种金属接头……
一袋一袋往三轮车上码。
只是那台玉米脱粒机太占地方,三轮车斗里实在放不下。
江澈不想夜长梦多,当即就又推了辆板车过来。
绳子一捆一束,把脱粒机稳稳地固定在了平板上。
收拾停当,两人这才从院里出发,一前一后往库房走。
不过,车上的东西又多又杂。
金属件叮哐乱撞,跟敲锣似的。
老李头蹬着三轮在前头,回头看了一眼,乐了。
“你小子,这是要把全站的人都招来啊!”
话音没落,旁边废品堆后头就探出了好多个脑袋。
“乖乖,这都哪儿捡的?”
“那是紫铜吧?那么多?”
“后头捆着的机子是啥?”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响起,不知多少人的目光黏在两辆车上,一路跟着。
江澈听着耳边的话,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
他要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看见,自己做了什么。
不给别人浑水摸鱼留一点机会!
而老李头似乎也看出了江澈的小心思。
蹬着三轮在前头开道,车铃按得叮当响:
“让让,让让……
东西多别挡道,碰了谁可不管啊!”
库房在废品站最西头,一排红砖房子。
门口有张破桌子,张虎正坐在那儿嗑瓜子,低头翻着报纸。
叮叮哐哐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猛地抬起头。
先看见老李头的三轮,车斗里都是些蛇皮袋,没什么稀奇。
然后,张虎就看见了江澈推着的那辆板车。
他盯着脱粒机焕然一新的滚筒,嘴里的瓜子皮都忘了吐。
江澈把板车停在磅秤边上。
张虎这才回过神,走了上来。
他围着两辆车转了一圈,伸手翻了翻蛇皮袋里的杂铜,又看了看成捆的漆包线。
江澈没理会张虎错愕的神色。
他帮着老李头一起把东西码好,站到磅秤边上。
“张质检,过秤吧!
这是废品小院清理出的东西,用来平咱站点的死账。
一分一厘都能算作是给集体做出的贡献。”
江澈和老李头来的路上,吸引了不少好事的人。
此时听到他的话,这帮看热闹的更是来了兴趣,一个个都往前凑。
张虎张了张嘴想说点儿什么。
但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也只能是放下手中的报纸,走过来把磅秤的砣拨了拨。
第一袋杂铜放上去,指针晃了晃,三十八斤。
张虎抿着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第二袋,三十三斤半。
第三袋,四十一斤。
……
蛇皮袋被一个接一个地放在秤上。
斤数越累计越多。
张虎一笔一笔记着,眼花缭乱,已然是有些算不过来账。
约莫一个小时后,终于只剩了那台玉米脱粒机。
江澈和老李头合力,一起把东西抬下地。
张虎见两人并没把东西搬上秤台的意思,眉头不自觉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