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许三春连滚带爬地冲到村口,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生怕县令是来问罪的。
程文礼掀开车帘子,腆着肚子慢慢下来。
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许三春,又瞅向四周村民。
“本县要亲自上山瞧瞧水源和沟渠,你头前带路。”
程文礼示意许三春起来。
许三春哆哆嗦嗦爬起来,大气不敢喘地在前面引路。
山路崎岖。
程文礼养尊处优惯了,走不到半里地就气喘吁吁,脑门上全是汗。
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抬不起来。
张师爷见状赶紧搀扶着程文礼的胳膊,小声道:“县尊,山路难行不如找几个汉子做个竹椅子,把您抬上去可好?您若是累坏了身子,可是全县百姓的损失。”
程文礼喘着粗气说道:“不必了,本县是来体察民情,岂能让百姓抬着?”
“身为一方父母,岂能如此作威作福,传扬出去成何体统。”
程文礼累得半死,嘴上却说得冠冕堂皇。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既为父母,就要体恤百姓。
“县尊所言甚是,可是您的身子……”
张师爷环顾四周,恍然大悟。
不远处,尾随着大量当地百姓。
“本官要与民同苦,区区山路又何难哉,慢慢走总能到。”
程文礼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咬着牙继续走。
张师爷讪讪地搀扶着程文礼往上爬。
许三春时不时回头,看看程文礼和张师爷的脸色。
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找到了水源处。
望着清澈的泉水汩汩地往外冒,程文礼顾不上擦汗,伸手捧起泉水喝了一口。
顿时,口干舌燥感觉缓解了大半。
“此地的水源藏得这般深,你们是如何寻到?”
张师爷一边质问许三春,一边围着水源转了一圈。
文书上只写着找到水源,挖了沟渠。
具体内容一塌糊涂。
县令心血来潮,决定亲自走一趟。
亲眼所见方才知道。
难度不小啊。
许三春正要回答,程文礼忽然指着二十步开外的一处地方,问道:“那边草木同样旺盛,土色也是一样,按理说,也该有水才对,为何那边一滴水都没有?”
“寻水的法子到底准不准?”
许三春被问得哑口无言,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他哪懂这些门道,只知道是张大壮找到的。
至于文书,也是他儿子代笔。
许茅的文采也就那样。
把意思写明白已经不容易,没本事详细描述具体内容。
“回县尊,草民也说不清楚,这里头有学问得……得问张大壮。”
许三春毫不犹豫地丢出了张大壮。
声称从发现水源一直到指挥乡亲们挖沟,中途遇到地下巨石拦路,都是张大壮一人之功。
“这么多事情,你只写了张大壮父子协助发现水源,当真是糊涂!”
程文礼皱了皱眉,张师爷立刻开口训斥许三春糊涂。
若不是亲自下来,县令和张师爷都不里头藏着这么多门道。
“罢了,下山去找张大壮问话,本县要亲自问个明白。”
瞧着许三春那副惶恐的样子,程文礼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下山比上山更难。
程文礼是个大胖子,走一会儿喘一会儿。
众人不敢走在前头,只能慢吞吞地跟着。
走走停停,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到山脚。
许三春偷瞄着县令的脸色。
祈祷张大壮千万别昏头。
万一在县尊面前失了礼数,连累了自己可怎么办。
到了村口,许三春授意一名村民,快跑去找张大壮报信。
听闻县令来了,并且指名道姓要见自己。
张大壮脑中转过无数的念头。
不一会儿,大队人马来到张家。
许三春牵头带路,张大壮通过衣服款式分析,胖子是县令,瘦子是师爷。
挎着刀的都是衙役。
张大壮抢前几步,扑通跪倒在地,叩首拜道:“草民张大壮,恭迎县尊大人驾临寒舍。”
程文礼见张大壮跪得规规矩矩,说话的也还算得体,不由得微微点头。
乡下地方,百姓大多无知蒙昧。
张大壮这汉子,倒还懂点礼数。
不像那些没开化的野民,一个个粗鄙不堪。
“起来吧,本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