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嫂嘴上骂得凶,心里又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难道说。
张大壮真的怕老了没人养老,转了性子开始善待几个孩子。
仔细想想。
好像也不奇怪。
毕竟。
他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啥事都得为自己想。
今年四十多岁,半条腿进了棺材。
老了老了。
大儿子,小闺女不养他,那不得活活饿死。
隔壁院子。
张大壮站在屋檐下翻晒着柿饼,将李大嫂的骂声听得一清二楚。
无所谓地笑了笑,继续翻着手里的柿子串。
原主攒下来的混账骂名,不是吵一架就能扭转。
更不是一碗肉,一点糖腌柿子就能消解。
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只要踏踏实实把日子过好,让全家吃饱穿暖。
烂名声自然会随着时间,一点点消解掉。
傍晚的灶房里,爱吃的张大壮又搞出了新花样。
打卤面。
兑换了一小包淀粉,张大壮亲自给林玉芬演示,如何用木耳和野菜做卤。
“木耳泡发以后焯一遍水,跟野菜一起炒香了,再加水勾芡,以后你在家就这么做。”
林玉芬只知道木耳能煮着吃,从没见过还能跟面条拌在一起吃。
“原来木耳还能这么做,闻着就香。”
片刻后,四碗冒着热气的打卤面端上了桌。
褐黑色的木耳,翠绿的野菜。
裹着浓稠的卤汁浇在白面条上,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几个孩子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吸溜面条的声音此起彼伏。
张招娣捧着碗,吃得嘴角沾了卤汁,一脸满足道:“爹,这面也太好吃了,要是咱们每天都能吃这么饱就好了。”
“东西到了手里得会拾掇,天天吃糠咽菜舌头都木了,换着花样做才能吃出滋味。”
张大壮夹了一大筷子面条,呼噜呼噜吃了几口。
张大牛忽然停下了筷子,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家里那点粗粮白面加在一起,省着吃最多还能撑十天。
十天之后怎么办,他也不知道。
爹又是买肉,又是买糖,买胰子,花钱跟流水似的。
三两银子眼瞅着就花没了。
再这么下去,不等冬天来家里就先断了顿。
林玉芬犹豫了半天:“爹,咱家那点粮食吃完之后该咋办啊,地里的庄稼,我看是彻底没指望了,叶子都黄透了,连个穗子都没抽出来,就算是好年景,交了赋税也不剩啥,今年这光景,我怕……”
“怕啥,天塌不下来有我撑着。”
张大壮放下筷子,语气从容道:“你们只管吃饱穿暖,别的事不用你们瞎操心。”
嘴上说得轻松,张大壮其实也闹心。
大旱已经持续了快半年。
再这么下去。
别说地里的庄稼,就连村外的水都要干了,接下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
光靠系统兑换不是长久之计,必须尽快找到稳定的进项。
“哪个杀千刀的,偷了我家的粮食!!!”
“那是我们一家的命根子啊,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吧,还让不让人活了!!!”
半夜,张大壮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惊醒。
坐起来竖起耳朵听,是隔壁李家的动静。
多攒粮,多攒钱。
才能带着一家人熬过这场灾荒。
随即,张大壮的第一反应就是披上衣服冲到里屋,掀开床板检查藏在下面的粮食。
见粮袋还在,才松了一口气。
心里再次敲响警钟。
荒年粮食就是命,饿疯了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县城李大户家被抢的事才过去没几天,现在村里也出了偷粮的事。
幸好早有防备,把粮食藏得严严实实的。
不然。
今天被偷的,就是他们家了。
没一会儿,外头又响起了铜锣声。
“大伙都听着,李家的粮食被偷了,一家老小眼看就要断顿了,都是乡里乡亲的,谁家有余粮的就凑一点出来,先帮他们家渡过这个难关,不能眼睁睁看着人饿死。”
“李大力,带上你家老大往村口追,偷粮贼肯定还没跑远!”
老里正许三春带人敲锣,招呼各家各户都出来帮忙抓贼。
组织村里的青壮拿着棍子去村外追小偷。
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