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件上好的定窑青花仙茗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了齑粉。
武库司掌印郎中赵大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堂下那名前来报信的仙吏,连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什么?刑部那帮管大狱的酸儒,竟然下界去苍狼岭走了一遭,还把李平安那处打造兵甲的营地,挂上了他们刑部教化司狱的牌子?!”
赵郎中心头在滴血啊!苍狼岭那可是他武库司的御用兵工厂,那些玄武镇魔铠以及后续源源不断的维保回扣,全指望着李平安手底下那群黑工。
现在刑部横插一杠子,不仅要分走油水,若是借机查账,武库司的底牌岂不是全暴露了?
“欺人太甚!真当我兵部提不动刀了吗?”
赵郎中猛地扯下一块兵部调兵虎符,扔给心腹将领钱监军,厉声喝道:“钱监军!你立刻点齐五百精锐天兵,带上本官的钧旨,即刻下界!告诉那个姓李的,他造的是兵甲,拿的是军饷!他若是敢把武库司的产业拱手让给刑部,本官就依贻误军机之罪,先斩后奏!”
“末将领命!”
钱监军接过虎符,杀气腾腾地转身离去。
苍狼岭,教化督办大营门前。
刑部的孙主事刚刚在总督府里吃饱喝足,怀里揣着那装满三万方极品灵玉的储物戒指,正满面红光地在一份《大营督建验收堪合》上盖下刑部大印。
“李老弟啊,你办事,老哥放心。这牌子一挂,以后这方圆万里,你这大营就是受天庭律法庇护的正经衙门了!”
孙主事拍着李平安的肩膀,俨然一副老大哥的派头。
话音未落,九霄之上一阵狂风呼啸,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战鼓声,钱监军带着五百银甲天兵,如乌云盖顶般降落在营门之前。
“且慢盖印!”
钱监军手持长柄宣花斧,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孙主事手里的堪合,冷笑连连:“孙主事,你们刑部的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吧?这苍狼岭日夜熔炼精金,打造的乃是我兵部武库司的岁贡重甲。怎么一转眼,成了你们刑部的牢房了?”
孙主事本就是太乙金仙境的文官,见兵部的人敢当面叫板,顿时官威大发,拂袖怒斥:“放肆!这大营里关押的皆是触犯天条的妖孽,本就归我刑部司狱局管辖!李大人对他们行劳动教化之法,乃是顺应天道。你一个小小监军,安敢在此咆哮公堂?!”
“教化?笑话!”
钱监军寸步不让,手中巨斧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震得地面龟裂,“没有这些妖魔日夜捶打,我前线将士穿什么、拿什么去荡魔?!这分明是我兵部的军工重镇!来人啊!接管大营,将闲杂人等统统给我轰出去!”
“你敢?左右提刑官何在!谁敢动我刑部的大营,便以抗拒执法论处,就地锁拿!”
一时间,刑部的带刀皂隶与兵部的银甲天兵锵的一声齐齐拔出兵刃。
刀光剑影之下,两大实权衙门的火拼,眼看就要在这偏远的西牛贺洲一触即发。
那些被关在大营里抡大锤的妖兵们都看傻了。
他们活了这么久,只见过妖怪为了抢地盘打架,何曾见过高高在上的天庭神仙,为了抢着关押他们而要在大门口血拼的?
“两位大人!两位大人息怒啊!万万不可动刀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平安仿佛吓破了胆一般,连滚带爬地冲到两人中间。
他毫不顾忌从七品的官仪,一把抱住钱监军的巨斧,又转头对着孙主事苦苦哀求。
“两位上差皆是国之干城,若是在下官这穷乡僻壤伤了和气,教下官万死莫赎啊!”
李平安眼眶通红,声音凄厉,将一个夹在神仙斗法中间的悲惨小吏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调,极其毒辣地戳中了这两位大员的软肋:
“二位大人,且听下官一句肺腑之言!今日若是真在这里动了武,事情闹上凌霄宝殿。玉帝一旦龙颜大怒,怪罪下来,这大营只怕既不归兵部,也不归刑部,而是直接划给工部或者雷部去管辖了!”
“到了那时,不仅这大营里的产出各位分毫不沾,甚至连之前两位大人与下官的那些……默契账目,只怕也要被御史台抖搂个底朝天啊!”
此言一出,无异于一盆冰水浇在了钱监军和孙主事的头上。
两人都不是傻子,这大营里的油水有多丰厚,他们心知肚明。
若是真把事情闹大,引来天庭大朝会的廷推,那就是白白把肉扔给了别的衙门。
“哼!看在李大人的面子上,本将今日且不与你这酸儒计较!”
钱监军借坡下驴,收起了巨斧。
孙主事也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官服:“本官乃是文臣,不与一介武夫逞口舌之快。但大营的归属,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