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连损失了巨额勘验费与几件佛门法宝后,如来佛祖座下的诸位罗汉菩萨终于明白,在基层这一亩三分地上,若论文书规章之阴损、官场权术之圆滑,十个木吒加起来也不是那李平安的对手。
“那孽障已将苍狼岭经营得水泄不通,上下一气,更有兵部与吏部的大员为其遮掩。若欲除之,断不可在基层的泥潭中与其角力。”
如来佛祖声若洪钟,佛光流转间,语气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静:“若想拔其根基,必先令其离群索居。惠岸(木吒),你再上一趟天庭。这次,不要去告御状,而是去请功。”
木吒行者先是一愣,随即心领神会,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微笑:“佛祖高明。那李平安自诩忠臣,咱们便送他一场泼天富贵,看他接不接得住!”
次日,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端坐九霄,正为西牛贺洲日益增长的岁贡感到龙颜大悦。
这时,木吒行者步入大殿,跪拜行礼后,竟取出了一份由西天如来佛祖亲自签发的《西牛贺洲太平功臣表》,当众朗读起来:
“……苍狼岭土地李平安,治道有方,教化一方。虽为基层小吏,却有荡魔之大才。近期镇守特区,使灵山真经亦能有序流通,实乃三界楷模。灵山愿举荐此才,入天庭荡魔司,出任西牛贺洲荡魔副使,随哪吒三太子亲征狮驼岭,以全其忠勇之志!”
此言一出,殿内诸仙面面相觑。
西天举荐天庭官员?
这在官场上可是闻所未闻。
但如来佛祖的面子,谁敢不给?更何况,这荡魔副使乃是从五品的实权高职,比那七品的土地总督高出了不知多少台阶。
玉帝抚须沉思,心中暗道:这李平安在苍狼岭确实闹得动静太大,吏部和兵部都快成他的私人后盾了。
将其提拔至前线,既能平息佛门的怨气,又能顺势收回苍狼岭的兵权。
“准奏!”
玉帝大笔一挥,“传旨:授李平安‘荡魔副使’之职,赏仙丹百枚,着其三日内交割苍狼岭政务,即刻奔赴前线镇压狮驼岭大魔!”
圣旨下达苍狼岭时,李平安正躺在后园的摇椅上,万圣公主正温婉地为其剥着灵荔枝。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随着太白金星座下的一名仙童宣读完毕,苍狼岭上下瞬间陷入了死寂。
黑熊精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那双大眼里满是不解:“大人!这五品的荡魔副使虽好,可那是去狮驼岭跟那三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拼命啊!那是人去的地方吗?分明是想借刀杀人,把咱们这些好不容易置办下的家当全给吞了!”
万圣公主更是俏脸含霜,一掌拍碎了石桌:“这灵山老驴,好狠的明升暗降!狮驼岭乃是西牛贺洲最凶险之地,哪吒三太子在那儿都折了锐气。大人若是带兵去了,死活不论,这苍狼岭的总督之位,怕是转头就要落到灵山指派的接班人手里!”
李平安摩挲着那卷金色的圣旨,眼中并没有升迁的喜色,反而透着一种被体制玩弄后的讥讽。
“想让我挪窝?”
李平安冷笑一声,端起白玉杯抿了一口,“他们这是算准了官场上的君命不可违。若我不去,便是抗旨;若我去了,便是舍弃基本盘,去前线送死。”
他站起身,看着那些正在操练、已经打上伪仙籍的重装妖兵。
这些人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若是被带到狮驼岭填了窟窿,他李平安在这三界就真成了无根浮萍。
“大人,咱们……造反吧?”
黑熊精低声凑上来。
“混账话!”
李平安一脚踹在黑熊精的屁股上,正色道:“造反那是草寇行径。咱们是受过正规教化的仙官,凡事要讲规矩,讲流程。”
“去,通知聚仙殿,准备几样土特产。万圣,替本官拟一份《关于苍狼岭行政移交与岁贡清查期间暂缓赴任的呈情报告》,再备一份《微臣突染风寒、神魂不稳需闭关调理》的诊断书。咱们得让上面知道,这官儿,我升得起,但路,我暂时走不动。”
三日后,天庭吏部派来交割政务的代理土地——一名叫赵诚的仙官,带着一队随从,趾高气扬地来到了苍狼岭。
这赵诚乃是某位大仙的族人,本以为是来接手一个油水丰厚的肥缺,谁知刚进山门,就吃了个闭门羹。
“赵大人,实在是不巧啊。”
万圣公主在大殿门口拦住了众人,满脸憔悴,甚至还拿帕子抹了抹眼角,“李大人前日领旨感佩圣恩,由于过度兴奋,引发了旧疾。如今正卧病在床,神魂涣散。这苍狼岭的账目繁杂,尤其是那五十万套兵部岁贡重甲的物料核销,还未及签字确认。大人若是不怕担上亏空国库的干系,现在便请入内交接?”
赵诚听到五十万套重甲和核销签字,脸色顿时白了三分。
作为官场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