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通报声在苍狼岭庞大的地下防空要塞中回荡。
那只负责外围侦查的鼠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进了核心控制室,因为极度的恐惧,连头顶的几根鼠须都在疯狂颤抖。
“李书记!天塌了啊!刚刚接到内线急报,天庭兵部押运司运送那十万维稳专款的车队,在距离咱们三百里外的黑风峡……被九头虫给连锅端了!负责押运的一队金甲天兵,全军覆没,连个渣都没剩下!”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为灵脉并网通电而兴奋不已的控制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哐当!”
城隍爷赵德汉手里的算盘直接掉在了地上,珠子散落一地。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面若死灰:“完了……全完了!十万下品灵石,外加全副武装的天兵被杀!这在天庭可是捅破天的大案!上面一旦追究下来,治咱们一个‘护卫不力、属地治安崩坏’的罪名,咱们整个苍狼岭的班子都得掉脑袋!”
“放屁!”
黑熊精猛地一把扯下手臂上的“协管”红袖章,双目瞬间变得赤红,浑身爆发出狂暴的凶煞之气。他一把抄起那柄巨大的宣花大斧,仰天怒吼:“九头虫欺人太甚!那是咱们苍狼岭建设兵团的血汗钱!是弟兄们的伙食费!敢抢老子的钱,老子管他什么上古大妖,今天非得剁下他九个脑袋当球踢!”
“大队长说得对!跟他拼了!”
门外几个听见风声的中队长也红了眼,纷纷拔出法器,准备召集那八百刚刚脱胎换骨的妖兵去拼命。
就连一直冷若冰霜的万圣公主,此刻眼中也闪过一丝冷厉的杀机。
她那纤细的手指已经握住了剑柄,体内纯正的龙族法力开始疯狂流转。
只要李平安一声令下,她绝对会冲在最前面,替她心中犹如神明般的李书记扫平一切障碍。
然而,就在这群情激愤、整个苍狼岭即将化作一台战争机器去跟九头虫死磕的千钧一发之际——
“都给我闭嘴。”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宽大的办公桌后传来。
李平安慢条斯理地拧开粗瓷保温杯的盖子,吹了吹上面浮着的几粒饱满枸杞,然后极其享受地抿了一口热水。
“拼命?拼什么命?”
李平安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黑熊精和那些中队长:“老黑啊老黑,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咱们现在是穿着天庭制服的合法公职人员,不是占山为王的土匪!遇事就知道拔刀子,你这思想觉悟什么时候能从蛮荒时代进化到法治社会?”
黑熊精急得直跺脚:“可是李书记,那可是十万灵石啊!咱们辛辛苦苦骗……不对,申请来的专款,就这么被九头虫抢了,难道咱们就咽下这口气?!”
“谁告诉你,那是咱们的钱了?”
李平安眉头微挑,微微一笑。
全场众妖全都愣住了,就连万圣公主也停下了拔剑的动作,满脸迷茫地看着李平安。
李平安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赵德汉,敲了敲桌子:“老赵,你是老体制了,我问你一个最基本的财务常识。天庭户部拨给咱们的专款,在流程上,咱们签收了吗?”
赵德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没……没有啊。车队还在三百里外的黑风峡,咱们连押运官的面都没见着,更别提在《物资交接回执单》上盖章签收了。”
“这就对了嘛!”
李平安猛地一拍大腿,摊开双手,理直气壮地说道:“既然咱们没签字、没盖章、没验货!那这笔钱在法理上、在天条上,就根本还没有进入咱们苍狼岭的对公账户!”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十万灵石的物权,现在依然属于天庭兵部押运司!说明那队被杀的金甲天兵,是在他们押运司自己的安保流程中出的安全生产事故!”
李平安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西牛贺洲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黑风峡的位置上,声音洪亮:
“钱没到我账上,关我屁事?!”
“他九头虫抢的是天庭兵部押运司的车队,杀的是天庭的正规军!咱们苍狼岭,作为这笔资金的‘受害方’和‘苦主’,不仅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反而还要向上面讨个说法!”
这番惊世骇俗的“责任划定”和“甩锅神论”一出,整个控制室瞬间鸦雀无声。
黑熊精的大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熊脸,此刻写满了震撼与呆滞。
赵德汉更是犹如遭受了五雷轰顶。他在基层混了三百年,向来只见过上级把锅往基层甩,却从来没见过像李平安这样,能把一件泼天大祸,用如此无懈可击的程序正义,反手扣回给天庭中枢的!
“高……实在是高啊!”
赵德汉激动得浑身发抖,眼中甚至闪烁着崇拜的泪光,“李书记,您这一招‘拒签收据,划清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