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让她看见了,像什么话
给的,是她自己挣的。但让她站上去,是我的事。”

    傅征坐在沙发上,看着容承阙的背影。那背影瘦削,孤寂,像一棵长在悬崖边上的树,根扎在石头缝里,风吹雨打都不动。

    他忽然明白了。

    容承阙不是在帮他,是在帮高澜。从拿到那组数据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决定了。他要让那组数据落地,让强-5飞起来,让所有人都知道,写出这组数据的人是谁。

    不是什么傅氏的特聘教授,不是什么攀附权贵的野丫头,是一个叫高澜的、十八岁的、从红兴镇走出来的姑娘。

    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好的正名。

    容承阙站了很久,久到傅征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夜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几缕,他没去管,就那么站着,看着远处。

    远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黑沉沉的、没有边际的天。

    “你回去吧。”他忽然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人你安排好了就行。这边的事,不用你操心。”

    他转过身,看着傅征,那双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

    “下次你来找我,别这副样子。”他说,嘴角动了一下,很淡,但傅征看见了,“让她看见了,像什么话。”

    傅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很苦,带着点涩,但好歹是笑了。

    “知道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容承阙已经坐回桌前了,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轮廓勾得硬邦邦的。他拿起那份报告,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低下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傅征站在门口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走到楼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窗——灯还亮着,一个人影伏在桌前,一动不动。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上了车。

    吉普车发动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容承阙说的那句话——“让她站在该站的位置上。”

    他不知道容承阙是什么时候下的这个决定。

    也许是拿到那组数据的那天,也许更早,也许是那个修火车的傍晚,她蹲在车头旁边,满脸油污,声音不大,却句句在点子上。

    傅征把车开出研究院的大门,后视镜里,那栋灰白色的大楼越来越远,三楼那盏灯还亮着,像一颗钉子,钉在黑沉沉的夜里。

    他把车窗摇下来,夜风灌进来,吹得他清醒了几分。

    容承阙说得对——他这副样子,才不能让她看见。

    夜已经深了。

    院子里的鸡早就没了声,隔壁李大叔的鼾声透过墙缝传过来,一长一短的,像拉风箱。灶房里的火灭了,锅碗都收拾干净了,连老鼠都消停了。

    只有高澜屋里的灯还亮着。

    她坐在桌前,背挺得很直,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动不动。

    一行行的数字从笔尖下面流出来,密密麻麻的,像蚂蚁搬家。

    有些她认识,有些她也不认识……

    不是不认识,是还没到该用它的时候。

    眼下危险在靠近,她不知道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趁现在有时间,把脑子里的东西搬一点出来,趁一切都来得及。

    灯光照着她的侧脸,把那层平日里藏得很好的柔和勾了出来。

    那种专注,从侧面看过去,利落得像她画的图纸,没有一笔是多余的。

    她落笔的时候很轻,轻到像是在抚摸那些数字,这里的每一个字她都认得,每一个公式都像老朋友。

    窗外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

    窗台上那盆爷爷种的仙人掌,在夜色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只竖起耳朵的猫。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很快又没了。

    高澜写了几页,停下来,把笔搁在桌上,拿起那叠纸翻了翻。

    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页,看得很慢,她在确认,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什么。

    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把晾衣绳上的衣服吹得晃了几下,铁丝的吱呀声在夜里格外清楚。

    高澜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只有黑沉沉的天,和远处山梁上那一道更深的黑。

    她收回目光,把纸叠好,压在桌角那本厚书下面,然后拿起笔,翻开新的一页,继续写。

    高明德起夜的时候,看见孙女屋里的灯还亮着。

    他披着衣服站在门口,没进去,就隔着门板听了一会儿,里头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沙沙的,像小时候她趴在他膝盖上画画时那样。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这孩子的爹妈要是还在,看见她这样,不知道得多心疼。

    高远山那小子,当年也是这样,大半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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