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活该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没拐进去,而是继续往前走,绕了一大圈,从另一头绕回了家。

    一路上,她刻意放慢步子,在几个拐角处突然回头。

    什么也没看到,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一直在,不远不近,像影子。

    进了院子,她站在灶房里想了想。

    高明德在屋里打盹,鼾声一阵一阵的。

    她轻手轻脚地翻出一件爷爷的旧外套,又找了一顶老头常戴的棉帽子,拿布包好,塞在门后面。

    然后她照常吃饭睡觉跟没事人一样。

    天黑了。

    高澜把灯吹了,安安静静地等着。

    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在灶台上,她把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一动不动。

    等了大概一个钟头。

    院墙外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鞋底踩在松动的石板上,又很快停住了。

    不是猫,猫的步子没那么沉。

    高澜没动。

    又过了十几分钟,院门被人从外面碰了一下,很轻,像是试探。

    高澜站起身,动作很慢,没发出一丝声响。

    她把爷爷的旧外套套上,棉帽子扣在头上,又把白天那顶草帽盖在上面。

    灶房的门开了一条缝,她从缝里闪出去,猫着腰,贴着墙根走到院门后面。

    门闩是铁的,她白天上过油,拉开的时候没出声。

    她慢慢把门推开一道缝,侧身挤了出去。

    巷子里黑漆漆的,月亮被云遮住了。

    她贴着墙根往巷口走,步子轻,每一步都踩在墙根的阴影里。

    走到拐角的时候,她停了。

    前面有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站在她家院墙外面,正往墙头上看。

    个子不高不矮,穿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头上扣着一顶帽子,看不清脸。

    高澜没动,就站在拐角的阴影里,看着那人。

    那人看了一会儿墙头,又往后退了两步,像是在丈量什么。

    他抬手扶了扶帽子,袖口往上窜了一截,露出一小截手腕。

    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正好照在他手上。

    那只手不算大,但指节粗壮,虎口和食指侧面有一层厚厚的老茧——不是拿笔的茧,是常年握扳手、拧螺丝磨出来的。

    高澜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人又往前走了两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很小,看不清楚是什么。

    他蹲下来,把东西塞进墙根的石缝里。

    就在这时,高澜往前迈了一步。

    她没刻意压脚步,石板路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哒”。

    那人的肩膀猛地一僵,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起来,转身就跑。

    高澜没追。

    她就站在原地,看着那人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步子很利落,但跑起来的时候左手微微往里收——要么是受过伤,要么是习惯性地护着什么。

    她蹲下来,走到那人刚才蹲过的地方,从石缝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小块金属片,指甲盖大小,边缘整齐,像是从什么机器上掉下来的。

    她拿起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机油味。

    不是普通的机油,是航空煤油专用的防锈油。

    那种油有股很淡的特殊气味,她在军区研究院闻到过——资料柜里的零件样品,都是用这种油保养的。

    高澜把金属片攥在手心里,站起来,往回走。

    回到院子里,她把门闩插好,进了屋。高明德还在打鼾,什么也没听见。

    她坐在床边,把那块金属片放在灯下看了很久。

    航空煤油的防锈油,握扳手磨出来的老茧,逃跑时下意识护着左手。

    这个人,是干机械的,而且是能接触到航空级别设备的那种。

    不是普通的维修工,是基地里的人。

    是傅征的人?

    不像。

    傅征不可能派这种人过来。不是傅征,那就是——基地里还有别人。

    高澜把金属片用布包好,塞进床底下的旧木箱里,和那枚勋章放在一起。

    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心跳很稳,手也很稳。

    暗处的人,比明处的好对付,因为他们怕光,而她,有的是办法把光照过去。

    傅家老宅。

    二楼的书房。

    檀木的书架占满整面墙,红木书桌上摆着一套青花瓷茶具,墙上挂着一幅“厚德载物”的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台灯的光只够照亮桌面,角落里全是暗的。

    傅征站在书桌前,军装笔挺,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收紧,他站了有一阵了,傅正邦翻着桌上的文件,一页一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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