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朔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白天那具金发碧眼的尸体，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般异域的样貌，在这个世界绝无仅有，他始终觉得，这具尸体出现在大理郡，绝非偶然。
是意外闯入的旅人？还是某种未知势力的先遣？
十万大山的另一边，到底藏着什么？
无数疑问在他心头盘旋，搅得他心烦意乱。
索性披衣起身，推开门，走到院子里透气。
夜风格外凉爽，带着草木的清香，稍稍驱散了些许烦躁。
刚走到演武场附近，一阵兵器碰撞的脆响便传入耳中，打破了夜的寂静。
怀朔循声望去，只见演武场中央，两道身影正在月光下缠斗。
是王小虎和南宫煌。
此刻已近子时，这两个孩子竟然还在加练。
王小虎的长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破阵刀法的刚猛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每一刀都带着少年人的冲劲，仿佛要将周身的空气劈开。
南宫煌的短剑则如同灵蛇，身形飘忽不定，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而后寻隙反击，剑招刁钻，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两人你来我往，招式渐快，汗水浸湿了衣衫，却谁也不肯先停手，眼神里都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怀朔站在演武场边缘，静静地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这两个孩子，倒是比他想象中更刻苦。
等两人又拆了数十招，王小虎一个疏忽，被南宫煌的短剑逼到近前，架在了脖颈处，才算分出胜负。
“承让了。”南宫煌收剑回鞘，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王小虎喘着粗气，将长刀往地上一插，哼了一声：“这次是我大意了，再来！”
“好了，别练了。”怀朔走上前，开口说道。
两人见到怀朔，都有些惊讶，随即停下动作，躬身行礼：“师父。”
“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不睡？”怀朔看着他们汗湿的衣衫，眉头微挑，“修行讲究循序渐进，不是靠硬熬就能成的。”
“修行的时候就好好修行，休息的时候也要注意休息，劳逸结合，才能走得长远。”
王小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可是师父，我们也想快点踏入脱凡境，然后跟您一样，出去斩妖除魔。”
他说着，眼神里闪烁着向往的光芒。
旁边的南宫煌虽然没有说话，却也用力点了点头，显然与王小虎想法一致。
这几个月来，他们听了太多怀朔斩妖除魔的事迹，早已将其视为榜样，恨不得立刻拥有足够的力量，能并肩作战。
怀朔闻言，沉吟片刻，缓缓道：“你们的心思我懂，但修行之路，最忌急于求成。”
“一般修士，十四岁之前都是打磨筋骨的关键时期，根基越扎实，未来的成就便越高。”
“所以，你们十四岁之前，都要在蜕凡境界潜心打磨，不许急于突破脱凡期。”
“否则一旦提前进入脱凡期，筋骨经脉便会过早固形，日后想要再拓宽淬炼，难如登天，除非能遇上逆天改命的大机缘，否则终身都将止步于低阶境界。”
“啊？”王小虎和南宫煌都愣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发出一阵哀嚎。
“那我们十四岁之前，就只能在蜕凡境徘徊了吗？”王小虎苦着脸问道，眼中满是失落。
他还想着快点突破，好早点去保护那些像他妹妹一样的孩子。
“没错。”怀朔语气坚定，“只有基础打牢了，你们未来的路才能走得更远。放心，只要你们肯下苦功，日后一定都会成为一方大侠，比我当年厉害得多。”
“师父，您为什么这么肯定我们会成为大侠呢？”南宫煌忍不住问道，他虽然自信，却也知道修行之路的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