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轩再次挽留怀朔:“怀小子,留下来吃顿便饭吧,老夫让厨房备了些长安特色菜,你远来是客,哪有让你空着肚子走的道理。”
怀朔拱手推辞:“多谢国公美意,只是晚辈住在城外客栈,若是耽搁久了,怕是赶不上宵禁前回城,只能改日再向国公讨教了。”
他说得诚恳,苏轩见状也不再强求,只是笑道:“也罢,长安宵禁规矩严,确实不能大意。你在长安待几日?改日老夫再约你。”
“晚辈明日便要启程回大理郡,此次怕是没机会了。”怀朔道。
苏轩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也是,你身负公务,耽搁不得。也罢,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怀朔跟着苏晴走出国公府,门口的石狮子在暮色中更显威严。
“路上小心。”苏晴站在门阶上,对他挥了挥手。
“你也是。”怀朔转身,汇入渐渐稀疏的人流。
夕阳最后一缕光沉入地平线,长安街面上的灯笼陆续亮起,昏黄的光晕驱散了暮色,给这座繁华的都城蒙上一层温暖的滤镜。
马车辘辘驶过青石板路,怀朔掀开车帘,看着窗外掠过的店铺和行人。
这两天,他算是见识了长安的繁华——朱雀大街的车水马龙,西市的琳琅满目,贵族府邸的精致考究,寻常巷陌的烟火气……每一处都透着帝都独有的气韵,让人流连忘返。
可他终究只是过客。
再过一天,就要离开长安,回到大理郡了。
不知道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海铮是不是又在为巡夜司的琐事焦头烂额。
大理郡的妖患虽暂歇,但根基未稳,那些潜藏的邪祟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还有郡内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斗,想来不会让海铮安生。
怀朔轻轻叹了口气,将帘布放下。
每一处有每一处的难处,长安看似繁华,暗地里的风浪未必比西南小,只是他暂时不必去操心罢了。
马车抵达客栈时,天色已完全暗透,城门处的守军正在清点出入人数,再过半个时辰,宵禁的梆子声便要响起。
怀朔付了车钱,走进客栈。
高顺正在大堂等着他,桌上还留着几样小菜和一壶酒。
“大人回来了。”高顺起身道。
“嗯,没赶上宵禁吧?”怀朔坐下。
“还差一刻钟,正好赶上。”高顺笑着给怀朔倒了杯酒,“大人去曜国公府,没遇到什么事吧?”
“没有,就是见了见苏国公,聊了些云中郡的旧事。”怀朔浅酌一口,酒液醇厚,带着淡淡的粮食香。
二人边吃边聊,说了些长安的见闻,也谈及了回大理后的安排,直到夜色渐深,才各自回房休息。
怀朔的房间在二楼,临街,能听到外面巡夜士卒的脚步声和偶尔的梆子声。
他洗漱过后躺在床榻上,连日的奔波让身体有些疲惫,很快便坠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细微的窸窣声钻入耳朵。
那声音很轻,像是老鼠在啃东西,又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刮擦木板。
怀朔的眼皮猛地睁开,眼中瞬间褪去睡意,只剩下警惕。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声音来自房间角落,靠近堆放杂物的地方,断断续续,却很清晰。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运转真气,让身体保持在最佳状态,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扫视四周。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那窸窣声还在继续,似乎是在翻动什么东西。
怀朔悄无声息地坐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脚步轻得像猫,一步步朝着声音来源走去。
越是靠近角落,那声音就越清晰,还夹杂着咀嚼的声音。
他猛地将手一挥,一道微弱的火光从指尖弹出,照亮了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