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郡城西,断云桥。
这座石拱桥横跨在断湖上,桥身由青灰色的条石砌成,历经风雨侵蚀,栏杆上的石雕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几个残缺的兽头,在夜色中透着几分狰狞。
湖水漆黑如墨,看不到底,偶尔有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细碎的涟漪,拍打在桥柱上,发出“哗啦”的轻响。
桥的另一端,连接着湖中央的白叶寺。
那座寺庙早已荒废了十几年,断壁残垣在月光下勾勒出破败的轮廓,檐角的铜铃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木杆,在夜风中摇晃,发出“吱呀”的哀鸣。
宁翊站在断云桥的中央,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着佛珠的包裹,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紧张的期待,时不时望向白叶寺的方向,脚步在桥面上来回挪动,发出“笃笃”的轻响。
从桥上望去,整个断湖一片漆黑,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要将周围的一切吞噬。
“你来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没有丝毫预兆,如同冰锥刺入骨髓。
宁翊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桥面的阴影被月光拉得扭曲,仿佛藏着无数鬼魅。
“你在哪里?”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颤声问道,“小依呢?你把她藏在哪里了?”
“远致哥哥。”
一个脆生生的女声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怯意,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声音。
宁翊心中一喜,连忙抬头望去——只见桥对面的白叶寺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浅绿罗裙的少女,身形纤细,梳着双丫髻,正是小依。
她的脸上带着泪痕,看到宁翊,眼中立刻涌上泪水:“远致哥哥,我好想你……”
“小依!”宁翊再也忍不住,就要冲过去。
“站住!”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佛珠放在桥上,然后自己过去把她带走。”
宁翊脚步一顿,看了看白叶寺门口的小依,又看了看怀里的包裹,咬了咬牙,将包裹放在桥面中央,推到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
“佛珠我放这了,你快让小依过来!”
白叶寺门口的少女动了,一步步朝着桥这边走来,步伐有些僵硬,却依旧是他熟悉的模样。
宁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直到她走到自己面前,才颤抖着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小依,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少女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怯怯的笑容:“我没事,远致哥哥,我们快走吧。”
她的手很凉,像冰一样,宁翊却没多想,只当是她在寺庙里受了寒,拉着她就往岸边走。
两人快步走过桥面,离岸边越来越近,宁翊甚至已经能看到岸边的垂柳在风中摇摆的影子。
就在他们即将踏上岸边的刹那——
“小心!”
一声断喝突然从黑夜中传来,紧接着,一道带着熊熊火光的长剑如同流星般射来,目标却不是宁翊,而是他身后的“小依”!
“不!”
宁翊目眦欲裂,下意识地就要转身挡在少女身前。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响起。
那柄火剑被硬生生挡了下来。
而挡住剑的,竟然是“小依”的手!
只见她原本纤细白皙的手指上,突然长出了数寸长的乌黑指甲,如同钢爪般锋利,指甲边缘泛着幽蓝的寒光,稳稳地夹住了火剑的剑身。
火光映照下,她的脸依旧是小依的模样,眼神却变得冰冷而诡异,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不属于少女的狞笑。
“这是……”宁翊目瞪口呆,猛地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小依”,“你……你不是小依!你是谁?”
“她当然不是你的小依。”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