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尽头,终于出现了一道巍峨的城墙。
青灰色的砖石依山而建,绵延数里,墙头飘扬着大晋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大理郡的郡城。
“总算是到了。”
海铮掀开车帘,望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城墙,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
从云中郡到大理郡,数千里路程,风餐露宿,总算没有耽搁太久。
“进城。”海铮招呼道。
高顺赶着马车,怀朔骑马护在一旁,一行人朝着城门走去。
城门口的守卫检查了海铮的任命文书,态度算不上恭敬,却也不敢阻拦,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异样,仿佛在看什么稀奇物件。
进入郡城后,怀朔等人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街道不算冷清,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氛围。
行人大多穿着少数民族的服饰,头上裹着青布,腰间挂着弯刀,彼此交谈用的是一种晦涩的方言,听到汉话时,眼神会变得警惕。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汉式衣袍的人,也都是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神色。
“这大理郡……怎么回事?”高顺忍不住低声问道。
海铮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催促着马车加快速度,朝着郡守府的方向赶去。
郡守府位于郡城中心,是一座不算奢华的院落,门前的石狮子缺了一只耳朵,朱漆大门上的铜环也有些锈蚀,透着一股破败的气息。
马车停在门口,海铮率先下车,推门而入。
院子里杂草丛生,石板路上布满了青苔,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打理过。
只有两个头发花白的老衙役,正拿着扫帚,有气无力地清扫着台阶,看到有人闯进来,立刻放下扫帚,厉声呵斥:“站住!”
“这是郡守重地,尔等是什么人?竟敢擅闯!”
海铮没有动怒,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文书,递了过去:“老夫海铮,乃是朝廷新任命的大理郡守。”
两个老衙役接过文书,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又反复确认了文书上的印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小人有眼无珠,不知大人驾到,死罪!死罪!”
“起来吧,不必多礼。”海铮温和地扶起他们,“这郡守府,怎么就你们两个人?”
左边的老衙役擦了擦冷汗,苦着脸道:“回大人,郡府里的衙役早就跑光了,就剩下小人两个老骨头,舍不得这差事,才留到现在。”
“为何会跑光?”怀朔追问。
“还不是因为那些部落……”右边的老衙役叹了口气,“大理郡跟别的地方不一样,这里的部落势力太大了。”
“上一任郡守大人来了没半年,就被部落首领们挤兑得灰溜溜走了,之后朝廷就没再派过人来,郡府的职权早就被架空了。”
“现在整个大理郡,除了这座郡城还算是朝廷的地盘,下面的县镇、村寨,全都是各部落说了算。”
“他们有自己的兵,自己的规矩,百姓只认首领,不认郡守,我们这些衙役,出去办事都得看他们的脸色,稍有不慎就会被刁难,谁还愿意待着?”
海铮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巡夜司呢?大理郡的巡夜司在哪里?”
老衙役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大人,咱们大理郡……就没有巡夜司。”
“没有?”怀朔瞳孔一缩,“巡夜司乃朝廷标配,怎么会没有?”
“唉,说来话长。”老衙役解释道,“很多年前,朝廷也想在大理设巡夜司,可首领们不答应啊。”
“他们说大理的事,他们自己能管好,不需要外人插手,还说巡夜司要是敢来,就是跟整个大理的部落为敌。”
“那时候西南不太平,朝廷不想激化矛盾,这事儿就搁下来了,久而久之,大理就成了没巡夜司的地方。”
“要是遇到邪祟作乱,都是部落们自己派人处理,到底处理得怎么样,咱们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