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行人为了尽早赴任,几乎是星夜兼程。
高顺赶车的技艺越发娴熟,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成了旅途最常听见的背景音。
海铮在马车内翻阅着关于大理郡的卷宗,偶尔与怀朔讨论几句当地的风土人情。
念安与念宁姐妹渐渐褪去了初时的拘谨,时常探出头,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春末夏初时节,草木葱茏,山花遍野。
马车终于驶入了云州地界,来到了益州与云州交界的会川郡。
会川郡是两州往来的必经之地,算得上是边境重镇,城墙高大,街巷宽阔,远远望去,颇为繁华。
然而,当马车驶入郡城的那一刻,海铮与怀朔同时皱起了眉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
并非混乱与破败,反而是一种过分的井然有序,甚至带着几分……压抑的平静。
海铮撩开窗帘,仔细观察着街道两旁。
店铺照常营业,百姓往来穿梭,孩子们在巷口嬉闹,看起来与寻常郡城并无二致。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到路过郡衙门口,看到那紧闭的大门和门楣上蒙着的灰尘,海铮才猛地反应过来。
“这郡城……到现在还没有郡守?”
怀朔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什么叫做还?”
“嗯。”海铮点头,语气凝重,“我来之前查阅过会川郡的卷宗,上一任郡守在任上去世后,朝廷便再也没有派新的郡守赴任的记录了。”
“这一晃,已经十五年了。”
怀朔心中一惊。
一个没有郡守的郡城,竟然能维持十五年的安稳?
这在大晋境内,简直是闻所未闻。
要知道,郡守乃一郡之主,掌管民政、司法、赋税,若是群龙无首,用不了多久便会乱象丛生,贪腐横行,甚至爆发民变。
可眼前的会川郡,却井然有序,百姓脸上虽算不上富足,却也带着安稳度日的平和。
“这不合常理。”怀朔沉声道。
海铮放下窗帘,靠在车壁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确实诡异。一个没有朝廷任命的主官,却能维持如此稳定,背后定然有蹊跷。”
“高顺,停车。”怀朔对着车外喊道。
马车缓缓停下。
怀朔看向高顺:“你去打探一下,看看这会川郡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没有郡守却能安稳度日。”
“是,大人。”高顺点头,翻身下车,很快便混入了街道上的人群中。
海铮与怀朔在马车内等候,念安与念宁好奇地看着窗外,小声嘀咕着。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
高顺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走到马车旁低声道:“大人,海大人,打探到一些消息。”
“进来说。”海铮道。
高顺掀开车帘,弯腰钻进马车,压低声音道:“这会川郡,被一群信徒掌控着。”
“信徒?”海铮与怀朔对视一眼。
“是的。”高顺点头,“他们信仰一个名叫‘穹煌元曦’的神,据说这穹煌元曦是鸿蒙初开时的第一缕先天神光所化,当年益州爆发大疫,是他以身合道,才驱散了瘟疫,拯救了百姓。”
“郡城中心的广场上,还立着他的神像,香火很盛。”
“这些信徒在会川郡势力极大,上至乡绅富户,下至贩夫走卒,几乎都信奉穹煌元曦。”
“前任郡守去世后,由于朝廷一直不派遣新的郡守赴任,于是这群信徒便在郡城维持秩序,后来他们设立了‘曦堂’,负责断案、收税、赈灾,事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比有些朝廷任命的郡守还要尽心,而朝廷受到了赋税后,自然也就以为会川郡郡守已经到位了,就没有在关注。”
海铮的眉头越皱越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