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初秋的萧瑟,到深冬的凛冽,卷着沙砾与冰雪,一遍遍冲刷着云中郡的城墙,发出呜咽般的嘶吼。
很快,云中郡便步入了冬天。
寒风如刀,刮在人脸上生疼,街道上的行人裹紧了棉袄,步履匆匆,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
这半年里,郡守府后院的演武场,从未有过一日空闲。
怀朔将《斩异录》中推演出的一些呼吸吐纳之术,以及几套淬炼体魄的基础武学,尽数倾囊相授。
高顺进步飞快。
他仿佛天生就是为武道而生,对招式的领悟力极强,且能吃常人不能吃之苦。
每日天未亮便起身练拳,直到月上中天才肯歇息,汗水浸透了衣衫又被寒风冻干,皮肤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也浑然不觉。
半年下来,他的身形更加挺拔,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气血日益充盈,很快就突破到了蜕凡上品的境界。
摘下面具时,那张曾经写满悲伤的脸,多了几分坚毅与冷冽,唯有提起翠翠时,眼底才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念安和念宁姐妹俩也进步不小。
小姑娘们不仅要修习武学,还要跟着海铮修儒,虽然偶尔会喊累,却从未想过放弃,如今也稳稳踏入了蜕凡中品,身法灵动,拳脚间已有了几分章法,而儒学造诣也已经成功进入修身境。
这半年,整个云中郡在海铮的治理下,也渐渐焕发出新的生机。
他减免赋税,鼓励农耕,又疏通河道,修缮路桥,引得周边流离失所的百姓纷纷回迁。
一些曾经荒废的田地重新长出了庄稼,无人问津的村落也渐渐有了炊烟,集市上的摊位多了起来,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百姓们提起海郡守,无不竖起大拇指,说他是云中郡的福星。
这日,海铮难得清闲,在郡守府设下家宴,邀请了几位好友赴宴。
主位上坐着的是云中守将苏恬,他是苏晴的大伯,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身上带着常年从军的铁血气息,此刻正与海铮谈笑风生。
怀朔坐在下首,旁边是苏晴,她今日换了一身淡青色衣裙,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温婉。
高顺则以亲卫的身份,站在怀朔身后,依旧戴着青铜面具,沉默而挺拔。
宴席上的菜不算丰盛,却是后厨精心准备的,有北境特色的烤羊肉,还有刚从河里打捞上来的鲜鱼,酒香袅袅,气氛融洽。
“海大人治理云中郡的手段,苏某佩服。”苏恬举起酒杯,对着海铮遥遥一敬,“短短半年,便能让这北境边城有如此变化,不愧是当年名动京城的海青天。”
海铮笑着摆手:“苏将军过誉了,我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
“云中郡能安稳,靠的还是苏将军麾下的将士们守得住国门,否则我这郡守,做得再出色也是空谈。”
两人相视一笑,饮尽杯中酒。
怀朔也端起酒杯,看向苏恬:“苏将军镇守北境,抵御胡族,才是真正的功在社稷。”
苏恬爽朗一笑:“怀千户客气了,听闻你能够以超凡境斩杀一头浮光境的牛魔?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后生可畏啊。”
几人说说笑笑,气氛越发热络。
就在这时。
一个衙役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连门口的守卫都没拦住,径直冲到宴会厅门口,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喊道:“大人!不好了!”
海铮眉头微皱:“何事如此慌张?”
衙役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地说道:“前……前云中守将吕庆将军之子,吕广……吕广回来了!”
“目前人已经被安置在府衙客房,小人特来禀报!”
“什么?!”
海铮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震惊。
苏恬也愣住了,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怀朔和苏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