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朔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那是手上沾了人命,才会有的眼神,那种潜藏在心底的恐惧与戾气,会在不经意间,化作眼底的血色一闪而过。
怎么会……
在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女身上?
怀朔下意识地看向海铮,发现海铮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凝重。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句话:
没跑了!
这个叫王清猗的少女,绝对有问题!
王清猗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海铮率先回过神,压下心中的震惊,指了指那个仍跪在地上的侍女,语气平静地问道:“王小姐,你认识她吗?”
王清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摇了摇头:“不认识。”
她的声音很轻,听起来没什么异常。
“那这只手镯呢?”怀朔接过话茬,指向侍女手腕上的银手镯,“你见过吗?”
王清猗的目光落在手镯上,停留了片刻,依旧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从未见过。”
她的表情自然,眼神清澈,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
可怀朔和海铮都清楚,这平静的表象下,一定藏着什么。
“可是据这侍女说,这手镯是管家给她的,还说是你不要的旧东西。”海铮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变化,“你怎么解释?”
王清猗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像是有些困惑,转头看向旁边的老管家:“李伯,有这事吗?”
老管家浑身一颤,眼神闪烁,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海铮连连磕头:“大人!冤枉啊!”
“小的……小的从未给过她什么手镯!”
“一定是这贱婢想攀咬主子,故意胡说八道的!”
他的声音尖利,带着急于撇清关系的慌乱,与之前的畏缩判若两人。
怀朔眼神一冷。
这老管家,显然是反应过来了,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侍女身上。
果然,那侍女一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哭喊起来:“不是的!大人!是他给我的!就是他!那天他在花园里找到我,亲手把这手镯戴在我手上的,还说……还说是小姐赏我的!”
“你胡说!”老管家厉声反驳,“我什么时候给过你手镯?你拿出证据来!”
“我……我没有证据……”侍女哭得更凶了,“但是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一个说给了,一个说没给。
一个哭哭啼啼,一个声色俱厉。
一时间,竟分不清谁在说谎。
王清猗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王启和王承宇则是松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庆幸。
海铮和怀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没有直接证据,单凭一个侍女的一面之词,根本定不了罪。
尤其是在对方明显已经串供的情况下。
“看来,今天是问不出什么了。”海铮缓缓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王员外,麻烦你好好‘照看’这位管家,别让他出什么意外。”
王启心中一凛,连忙点头:“是……是。”
海铮不再看他,转头对杨昭霆道:“把这个侍女带走。”
“是!”杨昭霆上前,将仍在哭喊的侍女拉了起来。
“大人!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冤枉的!”侍女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最终还是被拖了出去。
王清猗看着侍女被带走,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