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荆棘丛生,碎石遍布。
空气中的湿气越来越重,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与草木的清香混杂在一起,透着几分诡异。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项褚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到了。”
他指着前方不远处,声音压得很低。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幽深的山谷横亘在眼前。
谷口弥漫着浓密的白雾,如同实质般翻滚流动,将谷内的景象完全遮蔽,看不真切。
白雾边缘,散落着一些零碎的物件。
有断裂的银簪,有褪色的布料,还有几片绣着鸳鸯的衣角。
怀朔走上前,弯腰捡起一支银簪。
簪身已经氧化发黑,上面的花纹模糊不清,显然有些年头了。
他又拿起一块布料,指尖捻了捻,布料粗糙,边缘磨损严重,同样不是近几个月的东西。
“这些……都是失踪新娘的遗物?”杨昭霆看着那些散落的物件,眉头紧锁。
项褚点头:“我之前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些,看样式和材质,有些与苦主跟我说的新娘出嫁的嫁妆吻合。”
怀朔将银簪和布料放下,眼神沉了沉。
“散落在这里的物件,都有些年头了,没有新的。”
“也就是说,至少最近半年,没有新的属于新娘的东西丢在这里。”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愤懑:“说起来也是可笑。”
“一个人生地不熟的捉刀人,查了一个月就摸到了毛脚精怪和迷雾谷的踪迹。”
“而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官府中人,守着这地方三年,却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云中郡的官府,混乱到这个地步,也难怪百姓会寒心。”
杨昭霆和周明听着这话,脸上都有些发烫,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项褚站在一旁,没有接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那片迷雾。
海铮叹了口气,拍了拍怀朔的肩膀:“过去的事,多说无益,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真相,弥补过失。”
“这迷雾谷雾气浓重,显然不寻常,我们该如何进去?”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谷口的浓雾上。
那雾气像是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着,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这雾里有毒。”项褚开口提醒,“我之前试过靠近,吸入一点雾气就觉得头晕目眩,浑身无力,只能赶紧退回来。”
“而且这雾会移动,寻常的方法根本无法驱散。”
杨昭霆提议:“要不我们放把火?浓烟或许能把雾气冲散。”
项褚摇头:“没用,我试过,火焰靠近雾气就会自动熄灭,像是被什么东西掐灭了一样。”
海铮皱眉:“这么诡异?”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商量对策的时候,怀朔突然开口:“我进去探探路。”
“怀大人,不可!”周明连忙劝阻,“这谷里太危险,谁知道里面有什么?”
项褚也道:“怀千户,这迷雾谷的诡异远超想象,贸然进去怕是……”
怀朔摆了摆手,眼神坚定:“总要有人进去看看。”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骤然亮起橙红色的光芒。
赤焰易心眸在瞳孔中凝聚、旋转,如同两团跳动的火焰。
在他的视野里,周围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草木的温热,山石的阴凉,雾气中蕴含的阴冷气息……都以不同的色彩和明暗呈现出来。
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在瞳术的探查下,露出了内里流动的能量轨迹——那是一种阴冷、粘稠的妖气,如同一条条毒蛇,在雾气中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