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怀朔,眼神里带着一丝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些与翠翠相处的日子。
“我与翠翠,打小就相识。”
“那时候,我家还没败落,爹娘还在,她家就在隔壁村,我们经常一起在田埂上跑,在河里摸鱼。”
“后来,我爹娘染上急病,前后脚走了,家里的顶梁柱塌了,家境也就一落千丈。”
“村里人都说,翠翠家肯定会悔婚,毕竟谁愿意把闺女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可翠翠没有。”
牛二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哽咽。
“她还是偷偷来找我,给我送吃的,帮我缝补衣服,说不管家里怎么反对,她都要嫁给我。”
“我知道,翠翠的爹娘一直拦着她见我,把她锁在家里,可拦不住。”
“她总能找到机会溜出来,有时候是半夜翻墙,有时候是假装去地里干活,绕远路来见我。”
“去年,她爹娘给她找了个新婆家,是他们县一个开布庄的王员外家,家境殷实,听说那老板的儿子还是个秀才。”
“他们逼着翠翠答应,说那才是她该过的日子,跟着我只能受苦。”
“可翠翠依旧坚持要履行婚约,嫁给我。”
“为此,她爹娘甚至不惜跟她断绝关系,说她要是敢嫁给我,就永远别回那个家。”
牛二的眼眶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
“我劝过她,说别跟家里闹得太僵,可她就认准了我。”
“她说,钱可以慢慢挣,日子可以慢慢过,但人心不能换。”
“我以为,成亲以后,好好干活,多挣点钱,总有一天能让她爹娘回心转意,我们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没想到……没想到……”
他再也说不下去,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在昏暗的屋里响起。
怀朔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杨昭霆站在一旁,原本有些僵硬的脸上也露出了动容之色。
他是个直来直去的汉子,最见不得这种生离死别的场面,更被牛二和翠翠之间的痴情所感染。
过了好一会儿,等牛二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怀朔才缓缓开口。
“所以,你们成亲的那段时间,翠翠有什么异常吗?”
“比如,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或者做过什么反常的事?”
牛二用力抹了把脸,努力回忆着。
“没有。”
“一切都挺顺利的,采买、备礼、请轿夫,都是按部就班来的,没发生任何波折。”
“成亲前一天,她还偷偷跑来见我,给我缝了个荷包,我还将我娘留给我的银镯子给了她,这是娘生前给自己儿媳妇专门留的。”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又哽咽了。
怀朔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该问的已经问得差不多了,再多的话,也只是徒增牛二的伤心。
他站起身,对牛二道:“你先好好休息,等我们的消息。”
“这五天,我们不会闲着。”
牛二抬起头,看着怀朔,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期盼,用力点了点头。
怀朔和杨昭霆转身离开了牛二家。
院外的村民们还没散去,看到他们出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怀朔没有停留,径直朝着巷子口走去。
杨昭霆跟在后面,忍不住开口问道:“怀大人,接下来我们……”
话没说完,怀朔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昭霆,牛二的事情,你怎么看?”
杨昭霆愣了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像是邪祟作祟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