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隐约有天光透进来。
“念宁!”海铮的嘶吼像被撕裂的布帛,他冲过去抱住倒向地面的小姑娘,手指颤抖地按住她的伤口,却怎么也止不住那些喷涌的血。温热的血染红了他的衣襟,也染红了念安的双手,她跪在地上,死死攥着妹妹冰冷的手,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念宁脸上。
“傻丫头……你傻不傻啊……”念安的声音破碎不堪,她想骂,想吼,却只剩下无尽的绝望,“要出去的是你啊……是你天天盼着看花灯的啊……”
念宁的嘴唇动了动,艰难地抬起手,想擦掉姐姐的眼泪,却在半空中垂落。她的眼神渐渐涣散,却突然亮了一下,望向海铮,嘴角扬起一抹极浅的笑,像清晨沾着露水的花:“先生……对不……起……”
“别说了!我带你出去!我现在就带你出去!”海铮抱起她,疯了一样冲向雾墙,体内的文气不受控制地暴涨,白色的光晕笼罩住三人,将追来的柳条和村民逼退三尺。
“先生……”念宁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气若游丝,“带……带姐姐……走……”
她的小手抓着海铮的衣襟,慢慢松开,最后望了一眼雾墙之外的天光,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终于像燃尽的烛火般熄灭了。那个盼着看长安花灯、盼着尝南境荔枝、盼着靠自己走出迷雾的小姑娘,永远停在了这片冰冷的雾里。
“啊——!”海铮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文气光晕剧烈波动,几乎要溃散开来。他抱着念宁的尸体,看着眼前翻涌的浓雾,看着身后步步紧逼的村民和柳条,一股灭顶的绝望将他彻底淹没。
念宁没了。
他们逃不出去了。
连最后一点希望,都被这邪物碾碎在了怀里。
海铮缓缓跪倒在地,膝盖砸在湿滑的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想放声大哭,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泪模糊了视线,眼前的浓雾仿佛变成了念宁最后望向天空的眼睛。
念安扑过来,紧紧抱住妹妹冰冷的身体,哭声压抑而绝望,像一把钝刀在人心上反复切割。
村民们围了上来,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青光,脸上带着诡异的笑,一步步逼近,嘴里念叨着:“柳神的祭品……都不能走……”
柳树的枝条也在浓雾中舒展,发出“嘶嘶”的声响,像在庆祝即将到来的盛宴。
海铮闭上眼,握紧了手里的银匕,准备最后一搏。就算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不能让念宁白死。
就在这时,浓雾深处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和不确定,穿透了村民的嘶吼和柳条的嘶鸣,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海老头!是你吗?”
海铮猛地睁开眼,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更近了些,还带着巡夜司特制的信号哨声:“看到白光了没!海老头你要是没死,就给老子吱一声!老子找你找得快把这中山郡犁一遍了!”
是怀朔!
是怀朔的声音!
海铮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从绝望的泥沼中挣脱出来。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嘶吼:“怀朔!我在这儿!救命——!”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丝死灰复燃的希望,在冰冷的浓雾中远远传开。
身后的村民和柳条依旧在逼近,但海铮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他死死抱着念宁,对念安嘶吼:“起来!我们还有希望!”
念安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终于也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浓雾的尽头,隐约传来了马蹄声和兵刃碰撞的脆响,还有怀朔那标志性的咋咋呼呼的喊声:“巡夜司大人驾到!都给老子滚开!”
希望,正在穿透绝望的迷雾,一步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