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铮看向念安。
少女正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株晒干的醒神草,听到问话,肩膀僵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耳根悄悄红了。
海铮笑了,朗声道:“一并收了。只要你们愿意学,我就教。”
念安的手猛地一抖,醒神草的叶子簌簌落下几片。她依旧没有回头,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传到了海铮和念宁耳里。
念宁欢呼雀跃,拉着海铮的胳膊,叽叽喳喳地问起读书的事。问海铮会不会像村里的教书先生那样,用戒尺打手心。
海铮一一解答,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里却掠过一丝沉重。
收徒的承诺是真心的,可他们能不能走出这桃园村,还是个未知数。那棵柳树在暗处窥伺着,那片雾气像囚笼一样锁着村子,他们的希望,其实脆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日子一天天过去,月亮从月牙变成了圆盘。
十五这天傍晚,村里的雾气比往常浓了些,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村民们早早回了家,连晒谷场的孩子都被大人拽回了屋,整个村子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谁在暗处磨牙。
海铮坐在桌前,借着油灯的光,仔细擦拭着那把防身的匕首。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映出他凝重的脸。
念宁坐在他对面,小手攥着衣角,眼神却很坚定:“先生,我去给你望风。祠堂后面的狗洞我熟,我先去看看有没有动静。”
“小心点。”海铮叮嘱道,“如果看到黑色的雾气,立刻回来,不要逞强。”
“我知道。”念宁点头,像只灵活的小猫,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海铮和念安。
念安坐在灶膛边,手里拿着一束醒神草,正用石头细细研磨。草药的清香弥漫开来,驱散了空气中的腥甜气。
“这个你拿着。”她把磨好的药粉包进一块粗布,递过来,“等下靠近柳树的时候,捏在手里,能让脑子清醒点,不容易被它的雾气迷了心智。”
海铮接过药包,指尖触到她的手,冰凉,却带着一丝暖意。
“谢谢。”
念安别过头,没说话,却往灶膛里添了根大柴,火光“噼啪”一声跳起来,照亮了她微红的脸颊:“柳神……不,那邪物进食的时候,会放出很多黑气,沾到一点就会头晕眼花。你自己……小心。”
“我会的。”海铮看着她,“在家锁好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念安点了点头,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小的银匕,塞到海铮手里。匕首只有巴掌长,样式很旧,却磨得锋利,柄上刻着一朵小小的桃花。
“这是……”
“据说我娘留下的。”念安的声音低了下去,“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拿着吧,总比没有强。”
海铮握紧银匕,冰凉的金属上似乎还残留着少女的体温。他郑重地点头:“我会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念安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研磨草药,可海铮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紧张——为他紧张。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三长两短,是他和念宁约定的信号。
海铮站起身,把银匕藏在袖中,药包捏在手心,最后看了念安一眼:“看好家。”
念安抬起头,眼神里有担忧,有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信任。她用力点头:“我们等你回来。”
海铮拉开门,融入了外面的暮色里。
念宁正躲在巷口的老槐树后面,看到他过来,连忙招手:“先生,祠堂那边没动静,只有几个黑影在门口晃悠,像是在守着什么。”
“是被控制的村民。”海铮低声道,“跟紧我,别出声。”
两人借着房屋的阴影,像两只狸猫一样朝着村子中央摸去。雾气越来越浓,带着那股熟悉的腥甜气,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哭声,像是有无数人在黑暗中呜咽。
离柳祠越近,哭声越清晰,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