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棉!”海铮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脸上的掌印早已消退,此刻只剩下焦急。他目光扫过卢龙渗血的铠甲、卢虎脱臼的臂膀,最后落在秦红棉苍白的脸上,“你们怎么样?”
秦红棉原本紧绷的神经在看到援军的瞬间彻底松懈,她刚想开口说话,眼前却一阵发黑,浑身脱力般向后倒去。海铮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入手处一片滚烫,显然是透支灵力后的高热。
“我没事……”秦红棉靠在海铮怀里,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安心,“秦寂已除,祭坛已毁,沂山的隐患……解决了。”她简单几句话概括了战况,眼皮却越来越沉,话未说完便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匀,显然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海铮抱着怀中温热的身体,感受着她轻微的颤抖,心中一紧。他低头看了看秦红棉苍白却安详的睡颜,又抬眼望向那片焦黑的废墟——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地面上的灰烬足有寸许厚,隐约能看出祭坛的轮廓,却再也找不到一丝阴邪之气。
“海大人。”苏晴走上前,看着沉睡的秦红棉与怀朔,低声道,“秦师姐他们定是经历了恶战,先让他们回去疗伤吧。”
海铮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秦红棉打横抱起,对身后的医官吩咐道:“先带秦参将和怀校尉他们回县衙,用最好的伤药,务必确保他们平安无事。”他又看向相互搀扶的卢龙卢虎,“二位千户也辛苦了,一同回去歇息。”
卢龙卢虎抱拳应是,此刻他们也已到了极限,若非靠着一口气撑着,恐怕早已倒下。
安置好四人,海铮转向身后一位身着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男子肩宽背厚,腰间佩着一把雁翎刀,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正是齐州巡夜司千户关盛。
“关千户。”海铮语气凝重,“这里的情况想必你也看到了,祭坛虽毁,但现场还需保护好。烦请你带巡夜使与府兵守住四周,不许任何人靠近,待我上报刘太守后,再做处置。”
关盛抱拳领命,他刚才已仔细查看过废墟,眼中的凝重之色未减:“海大人放心,属下明白。只是这现场……当真是人力所为?”他活了四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彻底的焚烧痕迹,连坚硬的岩石都化作了琉璃状,这等火焰威力,简直闻所未闻。
海铮想起秦红棉昏迷前提及怀朔火焰的眼神,心中了然,却只是摇了摇头:“先按规矩办吧。”
关盛不再多问,转身开始调遣人手。两百巡夜使分成四队,分别守住废墟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府兵则在外围拉起警戒线,严禁任何山民靠近。一时间,沂山深处人影绰绰,原本阴森的祭坛废墟旁,竟多了几分肃杀的秩序。
海铮站在废墟边缘,望着那片焦黑的土地,眉头紧锁。秦寂二百年的布局,曹景桓的诡异遭遇,以及尸坑……这一切串联起来,总让他觉得事情并非表面那么简单,但是现在看情况又好像已经完结了。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熟睡的秦红棉,轻声道:“放心,剩下的事,交给我。”
第二天清晨,朐县县衙的客房内,怀朔缓缓睁开了眼睛。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暖意。他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痛,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但体内却传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三昧真火在他的心、肾、腹三处安静地燃烧着,紫金色的火焰比之前更加凝练纯粹。
“我这是……回来了?”怀朔撑着身子坐起,环顾四周。熟悉的房间,桌上还放着他出发前没喝完的茶,一切都透着安宁,与沂山祭坛的惨烈厮杀仿佛两个世界。
他没有急着起身,而是下意识地将意识沉入脑海,那本神秘的《斩异录》正悬浮在意识深海中,书页微微翻动,发出无声的嗡鸣。
只见原本记载妖物录的页面之后,多了一部分新的内容。页面顶部用古朴的篆书写着三个字——邪人录。
下面是一段文言文简介,墨迹鲜红,仿佛用鲜血写成:
“秦寂者,前魏宦官也。性残戾,善谄媚,得幸于延熙帝曹晏。伪言‘尸坑镇运’,诱帝屠洛阳,坑杀百姓、宗室数万,以其怨魂滋养己身邪功。后设计困前魏穆王曹景桓于沂山祭坛,欲噬其修为,冀登‘天衢’未果。二百年间,隐于暗,填尸坑,搅地脉,祸乱朐县。终遇怀朔,为九龙神火罩所焚,形神俱灭。其罪罄竹难书,其恶遗臭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