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平静,苏晴却听得入了神,握着炭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眶渐渐红了。等怀朔讲完,她沉默许久,才低声问:“这到底是谁的错?普舟错了吗?他只是想报仇。阿栀错了吗?她只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她没说下去,眼里的迷茫显而易见。
怀朔靠在桌边,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也沉默了。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普舟破戒杀人,有错吗?阿栀试图反抗命运,有错吗?或许从世俗礼法来看,普舟犯了杀戒,阿栀违背了“妇道”,可在那些冰冷的规矩之外,他们只是两个想相守却不得的可怜人。
“这不是任何人的错。”怀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普舟没错,他只是被仇恨困住了;阿栀没错,她只是想追求自己的幸福。我们都没有资格去评判他们,因为我们没经历过他们的痛苦。”
苏晴抬起头,眼里还含着泪:“既然都没错,那为什么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为什么?
怀朔想起那个关于秋栀和周普的梦境,想起他们在现代世界里平淡却幸福的生活。他沉默半晌,轻声道:“或许……他们的爱情并不融于这个世界。佛门戒律,世俗眼光……太多东西像枷锁一样捆着他们。”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但说不定,在另一个世界里,没有这些枷锁,他们能生活得很愉快。比如……普舟不是和尚,阿栀也不用因为普舟的身份有所顾虑,他们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相遇,相爱,过一辈子。”
苏晴愣住了,随即破涕为笑:“你这么说,我心里好受多了。”她拿起最后一张画纸,“好了,不说这个了,赶紧把剩下的画完。”
到了下午未时,最后一幅画像终于完成。她将所有画像整理好,按死亡时间(根据骸骨风化程度判断)排序,足足有五十四张。
“都画完了。”苏晴长舒一口气,揉了揉酸胀的肩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怀朔接过画像,一张张仔细翻看,随后收好,对苏晴道:“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找孙立,让他带人按画像在朐县范围内排查,先从近五年失踪的百姓查起,尤其是那些看着像县城居民的。”
苏晴点头:“好,我在这里等你,顺便再看看这些骸骨,说不定能发现新线索。”
怀朔拿着画像匆匆离开库房,找到正在前院整理卷宗的孙立,将五十四张画像递给他:“立刻让人把这些画像抄绘多份,分发到各个坊市和周边村落,挨家挨户询问,有没有人认识画里的人,或者知道近五年有谁突然失踪,杳无音讯。”
孙立看到画像时,眼睛都直了:“校尉,这……这是从哪来的?画得也太像了!”
“别问那么多,赶紧去办。”怀朔叮嘱,“重点查县城里的绸缎庄、米铺这些地方,张万贯的生意主要集中在这些行当,受害者里有商贩,说不定跟他的生意竞争有关。”
“是!”孙立不敢怠慢,抱着画像匆匆跑了出去。
怀朔回到库房时,苏晴正对着一具骸骨出神。见他进来,她抬头道:“我发现个有意思的事,这些骸骨的脚踝处都有细微的勒痕,像是被同一副镣铐锁过。”
“同一副镣铐?”怀朔皱眉,“这说明他们被抓后,可能被关在同一个地方。”
“嗯。”苏晴点头,“而且勒痕很深,说明被锁了很久,死前一直处于囚禁状态。”
怀朔将这个发现记在纸上:“记下了,回头让常威他们审张府下人时问问,张万贯有没有私设牢房。”
两人收拾好东西,锁上库房,往县衙走去。此时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洒满街道,巡逻的衙役和往来的百姓脸上都带着平和的神色,谁也想不到,这座看似平静的县城里,藏着如此多的血泪。
回到县衙时,花厅里已经坐满了人。秦红棉坐在主位,海铮坐在她旁边,卢龙、卢虎、常威、赖符都已在座,显然都完成了今日的任务。见怀朔和苏晴进来,秦红棉抬眼道:“正好,人都到齐了,说说各自的发现吧。”
卢龙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我们兄弟带人搜查了朐县周边的山林和废弃宅院,没有发现那只诡异的踪迹,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