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声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怀朔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然躺在那张白色的病床上,周围的一切却开始扭曲、模糊。
“这不是真的……”怀朔喃喃自语。
这场“人生”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个精心编织的牢笼。前半段的出生、上学、车祸、住院、康复,真实得无可挑剔;可后半段的升职、结婚、生子、老去,却像是按部就班的程序,没有丝毫意外,没有一点瑕疵——这不是人生,这是幻梦。
就在这时,一本古朴的书卷突然从他的意识深处浮现,悬浮在眼前。
正是《斩异录》。
书卷自动翻开,上面的文字不再是晦涩的篆字,而是一行行清晰的记录,细数着他在大晋一年来的经历:斩杀火耗子王,获得三昧真火;肃清朐县巡夜司,斩杀钱聪;五井村力战铁脊獠,突破脱凡中品;张府地下遇枯冥,硬撼超凡上品……
每一次战斗,每一次突破,每一次生死一线,都被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带着血与火的温度。
文字缓缓流转,最终停在空白的一页。
一行简体中文字,突兀地出现在上面,像是有人用钢笔写上去的:
“还需要战斗吗?”
怀朔的心脏猛地一跳。
需要吗?
留在这里,他可以继续做那个“怀朔”,朝九晚五,娶妻生子,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没有危险,没有杀戮,没有那些沉重的责任。
回到大晋,是未知的阴谋,是无数的妖邪鬼魅,甚至可能随时丢掉性命。
他下意识地想摇头,想拒绝。
可脑海中突然闪过海铮的脸——那个被贬多年却始终坚守本心的老县令,在张府门口对他说“一切当心”时,眼中的担忧与信任;闪过孙立的背影——那个沉默寡言却始终跟在他身后的总旗,在面对枯冥时,明知不敌却依旧挥刀的决绝;闪过五井村村民的笑容——那些在妖祸后重获安宁的百姓,捧着热粥时眼中的感激……
还有他自己。
穿越前,他是个连杀鸡都不敢看的普通人,是个在生活里随波逐流的“社畜”;穿越后,他手握长刀,肩扛责任,从蜕凡境走到脱凡境,从一个旁观者变成了守护者。
前半生的“真实”,是他通过努力去上学,去兼职,是他与父母,女友,朋友之间的点点滴滴;后半生的“真实”,是刀光剑影的战场,是他用鲜血和汗水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路。
这不是使命,这是他自己的际遇。
怀朔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他看着《斩异录》上的那行字,仿佛看到了自己在大晋的刀光,看到了巡夜司的牌匾,看到了朐县的万家灯火。
“要!”
一个字,清晰而决绝,像是斩妖刀劈碎了幻境。
话音落下,《斩异录》上的文字骤然亮起,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猛地钻进他的意识深处,消失不见。
周围的“真实”世界开始加速崩塌,父母、女友、孩子、房子、车子……所有的一切都像泡沫般破碎、消散,最终归于一片混沌。
就在他即将被黑暗吞噬的瞬间,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同远古的钟声,穿透了层层迷雾:
“醒来!”
“呼——”
怀朔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木质房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他动了动手指,触到的是粗糙的麻布被褥,手背上没有针头,只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斩杀铁脊獠时留下的。
他侧过头,看到床边围满了人。
一白发老者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书卷,正温和地看着他;海铮站在床边,眉头紧锁,眼中却带着释然;孙立和几个巡夜使守在门口,脸上满是关切。
战斗,嘶吼,邪笑,文光……所有的记忆瞬间回笼,清晰而真切。
“我……回来了?”怀朔的声音沙哑干涩。
“总算是醒了。”海铮松了口气,连忙扶他坐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个靠枕,“你都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