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尸坑边缘,靠着一具女尸。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襦裙,虽然脸色青灰,双目紧闭,但那张脸,分明就是张府画像上的五姨太!
她不是被埋在乱葬岗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呕——”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呕吐声。一个年轻的巡夜使再也忍不住,扶着洞壁吐了起来,胃里的酸水混合着早上吃的干粮,呕得撕心裂肺。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又有两个巡夜使弯下腰,脸色惨白如纸。
孙立也紧紧攥着朴刀,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当了这么多年巡夜使,斩杀过不少妖物,见过不少惨死的百姓,却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尸坑,这已经不是“惨烈”能形容的,这是纯粹的人间地狱。
怀朔的脸色铁青得像要滴出水来,握着长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扫过尸坑,大脑飞速运转。
一切都通了。
五姨太根本不是发疯自杀,她肯定是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尸坑,被张万贯灭口了。所谓的“上吊”和“乱葬岗”,不过是张万贯掩人耳目的把戏,他真正的目的,是把五姨太的尸体藏进这个尸坑里,永远保守秘密。
可张万贯一家为什么会惨死?
如果是复仇,谁会杀他?真的如同朐县百姓所说是五姨太回来锁魂?亦或是这尸坑里某人的家人朋友发现了?
如果是杀人灭口……张万贯在和谁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买卖?对方为什么要突然翻脸?
怀朔走到尸坑边,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些尸体。他发现,这些尸体的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有农夫的粗布短褂,有商贩的绸缎长衫,甚至还有几件看起来像是衙役服饰的衣服。他们的身份各异,显然是被分批带到这里来的。
而且,每个尸体的脖颈处,都有一道极细的勒痕,和张万贯家人脖子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是被同一个人杀的。”怀朔沉声道。
孙立凑过来,强忍着不适:“您是说……张万贯一家,还有这些尸体,都是被同一个凶手杀的?”
“很有可能。”怀朔点头,“勒痕的手法完全一样,而且都没有挣扎痕迹,说明凶手的实力很强,或者用了什么诡异的手段。”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平台。除了这个尸坑,平台上没有其他东西,只有几条通往更深处的通道,被黑暗笼罩着,不知道通向哪里。
“这规模的尸坑……”怀朔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怕是大晋立国至今都没几个吧。”
大晋立国二百余年,虽有妖邪作祟,有战乱纷争,但如此大规模、有组织的屠杀,还把尸体藏在富商宅院下的尸坑里,简直闻所未闻。
这已经不是朐县能处理的案子了,这必须上达天听!
“校尉,您看那边!”一个巡夜使突然指着尸坑中央,声音发颤。
怀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尸堆中央,有一块地方的颜色和周围不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埋在下面。他举起长刀,火光照射过去,隐约能看到一块黑色的布料,上面绣着一个诡异的符号——像是一只眼睛,瞳孔是扭曲的漩涡。
“那是什么?”孙立问道。
怀朔摇摇头,他从未见过这种符号。但直觉告诉他,这个符号,可能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就在这时,平台深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那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一点点靠近。
怀朔眼神一凛,将长刀横在胸前:“戒备!”
所有人立刻握紧兵器,背靠背站成一圈,警惕地盯着黑暗深处。火把的光芒在他们脸上跳动,映出一张张紧张的脸。
那“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近,还夹杂着低沉的喘息,像是某种野兽,又像是……某种披着人皮的怪物。
怀朔深吸一口气,将《天书·火卷》运转到极致,刀身的火光再次暴涨,朝着黑暗深处照去。
在火光的尽头,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身影很高,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件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