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总旗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红:“属下明白!”
接下来的两天,怀朔仿佛忘了点卯时的难堪。
每天卯时三刻,他准时站在正厅门口点卯,来的依旧是那十二个人。钱聪那边的人连影子都没露,偶尔有几个路过门口,还故意大声说笑,用眼角余光偷瞄怀朔,满眼的嘲讽。
怀朔却像是没看见,点完卯便带着孙总旗的人去巡逻。
他带着人走遍了朐县的大街小巷,遇到百姓求助,无论事大事小,都亲自处理——城西张老太家的鸡被黄鼠狼叼了,他带着人蹲了半夜,把黄鼠狼一窝端了;城北的井里冒出怪味,他亲自下井查看,原来是有人扔了死猫,弄得井水发臭。
这些琐碎事,以前的巡夜使是不屑于管的,可怀朔做得一丝不苟。百姓们看在眼里,对这位新来的校尉渐渐多了几分好感,路上遇到了,都会笑着打招呼。
而钱聪那边,见怀朔始终没动静,越发得意起来。
这天傍晚,朐县最大的酒馆“迎客楼”里,钱聪正搂着一个粉衣女子,唾沫横飞地吹嘘。他面前的桌上摆满了酒菜,周围围着七八个他手下的巡夜使,一个个拍着马屁,哄得他眉开眼笑。
“那姓怀的就是个软蛋!”钱聪灌了口酒,把酒杯往桌上一墩,“老子让弟兄们不去点卯,他敢放个屁?说白了,就是怕了老子!怕了我叔!”
“总旗威武!”一个瘦猴似的巡夜使连忙附和,“那小子刚从潍郡来,哪知道咱们朐县的规矩?还想立威?也不看看您是谁!”
“就是!”另一个络腮胡接话,“依我看,用不了多久,他就得乖乖来求总旗您高抬贵手,到时候啊,还不是总旗您说了算?”
钱聪被哄得飘飘然,一把搂过粉衣女子,在她脸上亲了口:“还是你们懂我!告诉你们,这朐县巡夜司,老子说的算!别说他一个小小的校尉,就算是赵千户来了,也得给我叔几分面子!”
他正说得兴起,忽然看到酒馆门口走进来两个人,正是怀朔和孙总旗。
钱聪眼睛一亮,故意提高了嗓门:“有些人啊,占着茅坑不拉屎,手里握着权,却连几个弟兄都管不住,我看还不如回家抱孩子去!”
怀朔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到角落的桌子旁坐下,对店小二道:“来两碟小菜,一壶清茶。”
孙总旗气得脸色发白,攥着拳头就要上前理论,却被怀朔按住了。怀朔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钱聪见怀朔依旧不搭理他,心里的火气反倒上来了。他推开粉衣女子,晃悠悠地走到怀朔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怀校尉,听说你这两天挺忙啊?又是抓黄鼠狼又是掏井的,怎么着?巡夜司改行当杂役房了?”
周围的巡夜使们哄堂大笑。
怀朔抬起头,淡淡地看着他:“钱总旗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钱聪撇了撇嘴,“就是想告诉你,这巡夜司不是你这么管的。弟兄们跟着你混,是想吃香的喝辣的,不是陪你去抓猫捉狗的。识相点,就把权力交出来,老子还能让你在朐县混口饭吃。”
怀朔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说完了?”
钱聪一愣:“什么?”
“说完了就请回吧,别耽误我吃饭。”怀朔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钱聪被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姓怀的,你别给脸不要脸!真当老子不敢动你?”
怀朔抬眼看向他,眼神骤然变冷,像淬了冰:“你可以试试。”
那眼神太过锐利,钱聪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等他反应过来,又觉得丢了面子,涨红了脸,指着怀朔道:“好!好得很!你给老子等着!”
说完,他愤愤地转身回到自己的桌子,喝了口酒,却觉得味同嚼蜡。不知为何,刚才怀朔那一眼,竟让他心里生出几分莫名的寒意。
角落里,孙总旗看着怀朔平静的侧脸,小声道:“校尉,他太嚣张了……”
怀朔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咀嚼着:“快了。”
孙总旗不解:“什么快了?”
怀朔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