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没有回答身旁的玛丽。
他站在那里，失神地看着那些光点彻底消散，像看着一场无声的落幕。
“无神教廷……”
陈凡喃喃道。
一个靠着他人打气、只有三阶的极限斗技者，竟然能爆发出四阶、甚至五阶不止的力量。
如果刚才放任下去，陈凡不敢想。
对方的实力会达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五千级？
六千级？
还是更高？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那些隐藏的手段，那些未知的超凡能力，像海面下的冰山，露出水面的只是一角，真正的庞然大物还沉在深不见底的海水中。
陈凡收回目光，不再胡思乱想。
他转过身，走到艾琳娜身边，弯腰把她从地上扛起来。
女人的身体很轻，红色的头发垂下来，在他肩头晃荡。
“走了。”
他对玛丽说。
玛丽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向海边走去。
月光照着他们的背影，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深一浅，沉默地向前延伸。
……
沙滩上。
陈凡放眼望去，海面上，正有一艘巨大的轮船。
船身上印着无神教廷的标志，白色的徽记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陈凡的蛇瞳远远地锁定了其中一个身影。
康斯坦丁。
他站在船头，灰色风衣在海风中翻飞，衣角猎猎作响。
身边还站着几个人，形态各异，看不清面容，但从气势来看，每一个都不简单。
陈凡收回目光，感受着海风从远处吹来。
咸腥的气息，夹杂着海藻腐烂的味道，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钻。
海浪拍打着礁石，一下一下，永不停歇，像是这座岛的心跳。
他把艾琳娜放在一块平整的礁石上，自己在旁边坐下。
玛丽站在不远处，看着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海风吹起她的头发，露出那张安静的脸。
过了一会儿，艾琳娜动了一下。
她的眼皮颤了颤，睫毛扑扇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先是一片茫然，瞳孔涣散着，像是刚从很深很深的梦里浮上来。
然后目光渐渐聚焦，落在陈凡脸上。
她愣了一下。
然后认出了他。
“是你。”
艾琳娜惊呼道。
陈凡没有说话。
艾琳娜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眉头微微蹙起。
“你救了我？”
陈凡看着她，没有绕弯子。
“你知道伊丽莎白是被哪只怪祟抓走的吗？”
艾琳娜愣了一下。
“跟你说了，有什么好处吗？”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丝玩味。
陈凡皱起眉头。
艾琳娜看着他的表情，忽然嘟了嘟嘴巴。
“开个玩笑。”
“如果是你的话，告诉你也无妨。”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那只怪祟叫爱德鲁，南波群岛的主管之一。”
“他的能力是潜入别人的梦境，修改潜意识。”
“但前提是，那个人必须要比他弱。”
“所以，伊丽莎白是被修改潜意识了？”
艾琳娜摇了摇头。
“不清楚。”
“永生公司希望威廉在议员会上给永生公司投票，所以才会让爱德鲁去接触伊丽莎白，让她忘记自己的身份，乖乖待在岛上当人质。”
“结果出了意外——他们两个相爱了。”
“现在，不被两方势力看好的他们，想去暮光之城找寻庇护。”
“但那可是怪谈。”
“连武道家都要认真对待的存在。”
陈凡没有接话。
“怎么才能找到伊丽莎白？”
“去天堂岛，暮光之城就封印在那里。”
“天堂岛在哪里？”
艾琳娜抬起手，指向东南方向。
“南波群岛最边缘的那座岛，到晚上才上升，平时都在海底。
没有坐标，没有航线，没有任何记录。”
她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
“永生公司把它从地图上抹掉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陈凡看着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