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军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
月光下，那个男人转过身。
一张普通的面孔。
黄皮肤。
黑眼睛。
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那里，像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玉梅的眼泪涌了出来。
“上帝……上帝派来救我们的人……”
她扑倒在地，双手合十，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
“感谢上帝！感谢主！感谢——”
那个男人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了李玉梅一眼。
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李玉梅猛地爬起来，拖着小军冲上去。
她一把抓住陈凡的衣袖。
陈凡停下脚步。
李玉梅喘着气，脸上全是泪痕，眼眶红肿，嘴唇哆嗦。
“您一定是上帝派来救我们的对不对？！”
她语无伦次，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
“我们一家都是虔诚的信徒！
我们是因为上帝的指引才来到美利坚的！
上帝果然不会抛弃我们！”
“上帝的使者，您一定要救救我们！
带我们离开这里！
求求您！”
陈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很淡。
李玉梅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强撑着堆起笑脸，想要套近乎。
“那个，您是哪里人？”
她用樱花语试探。
“阿里嘎多？”
没有反应。
她又用宇宙国语试探。
“卡姆萨哈米达？”
还是没有反应。
她犹豫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用华夏语试探。
“……华夏人？”
陈凡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不是善意。
是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
李玉梅的眼睛亮了！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太好了！我们也是华夏人！我们是同胞！”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狂喜。
“恩人，您一定要带我们走！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小军！快叫叔叔！”
小军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陈凡开口了。
“滚。”
一个字。
很轻。
但像冰刀一样扎进李玉梅的心脏。
她愣住了。
“您、您说什么？”
“滚。”
陈凡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语气更冷。
李玉梅的脸涨红了。
“你怎么能这样？！我们是同胞！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她指着陈凡，手指发抖。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老公在华夏有三家工厂！员工几千人！”
“还被评审为优秀企业家！说不定你的家人就受过我们的恩惠！”
陈凡的嘴角终于动了动。
他笑了。
但那笑容让李玉梅的后背瞬间冰凉。
“哦？优秀企业家？”
他走近一步。
“你是指去挣血汗钱养家糊口的工人，在你们口中却是成为了给予的恩惠？”
李玉梅的脸僵住了。
“你……”
陈凡又走近一步。
“而且，你敢打包票，你挣的那些钱，是干净的吗？”
李玉梅的脸瞬间惨白。
像被人抽干了血。
“你……你说什么……”
陈凡凑近她耳边。
“你和你老公，靠的不就是吸华夏的血，被斩杀后，将血包送给美利坚吗？”
“还好意思说是华夏同胞？”
李玉梅的腿软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我……我……”
小军抱着她，哭着喊“妈妈”。
陈凡直起身。
低头看着他们。
“所以，别拿同胞说事。”
“你们早就不把自己当华夏人了，现在遇到危险，想起自己是同胞了？”
“垃圾。”
陈凡转身。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拉他。
公寓楼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