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扩大，最后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得让人不寒而栗。
“好久不见，李娜。”
陈凡的声音低沉。
“我是陈凡啊。”
“我真的太想你了。”
“想着你睡不着觉，吃不下饭......”
屋里死寂了三秒。
然后那个脏辫女人猛地尖叫起来：“姐妹们快报警！有神经病——”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那个高大的男人只是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没有表情，没有任何威胁性动作。
但脏辫女人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所有声音都堵在气管里，后背瞬间爬满鸡皮疙瘩。
李娜的脸色变了几变。
“陈凡……”
“真的是你，你变了好多，我差点没认出来。”
陈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精致的妆容，看着她熟练的表情切换，看着她眼眶里正在恰到好处地酝酿出一点湿润的光泽。
这演技。
两年了，一点没退步。
原主的记忆像碎玻璃，在脑海深处疯狂翻涌——
“陈凡，你对我真好……”
“等我去美利坚站稳脚跟，就来接你……”
“杰森只是普通朋友，你别多想……”
“再给我打两万块好不好？我房租到期了……”
“你是华夏人吧？刚到美利坚？单身？”
最后那句不是对他说的。
是对那个搂着她腰的黑人说的。
陈凡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
他迈开步子。
不紧不慢。
风衣下摆在潮湿的地毯上拖出一道淡淡的水痕。
一步。
两步。
李娜脸上的微笑开始僵硬。
她后退了一步。
“陈凡……”她的声音依然柔软，但尾音开始不稳，“你、你冷静一点。我们之间可能有误会……”
陈凡没有停。
三步。
四步。
窗台的红酒杯被碰倒，暗红色的液体浸湿了摊开的时尚杂志。
李娜的后背撞上了冰凉的玻璃。
无路可退。
她抬起头，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她预想中的歇斯底里。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如渊的黑暗。
“误会？”陈凡轻声重复。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侧，像要说什么私密的悄悄话。
“没有误会。”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把我卖了。”
“你和你的黑人朋友们，用我的钱，在这个城市潇洒放浪。”
“然后你以为换了电话号码，以为这事就翻篇了。”
他直起身，低头看着她。
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正正好好落在她惨白的脸上。
“翻不了篇。”
李娜的嘴唇剧烈颤抖。
她忽然猛地抬头，声音陡然尖利：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美利坚！私闯民宅是重罪！我、我可以报警——”
陈凡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也不用担心对方报警，赵龙那边已经搞定了，警长那边。
时间还很长，不急。
陈凡看着李娜。
看着这张曾经让原主魂牵梦萦、节衣缩食也要供养的脸。
“李娜。”
李娜浑身一颤。
“你在害怕。”
他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你害怕的不是我立刻杀了你。”
他顿了顿。
“你害怕的是……我不知道我会对你做什么。”
他的嘴角再次勾起那个弧度。
李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演的。
“对……对不起……”她嘴唇哆嗦，声音支离破碎，
“我当时……我也是没办法……我欠了很多钱……那些人会打死我的……”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陈凡……凡哥……我真的知道错了……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后悔……我、我还年轻，我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