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夹着秦军，在波浪般的海潮下，潜游了将近一分钟，才从涌动的暗流中破水而出。
“咳、咳咳咳……”秦军剧烈呛咳，吐出一口咸涩的海水，肺部火烧火燎地疼。
他的右臂无力地垂着，左手死死扒住陈凡的肩膀，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陈凡没有理会他的狼狈，单手展开从悬崖礁石缝隙中取出的防水袋。
里面是一张塑封的简易海图。
海图标注得很粗糙，但关键信息清晰——距离恶魔岛最近的大陆海岸线，约一百三十海里。
最近的城市，是美利坚西海岸的洛克市。
陈凡的目光落在那个地名上，瞳孔微微收缩。
洛克市。
原主记忆里，这座城市有湿润的海风，有繁华的唐人街。
有深夜依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奶茶店，有那个自称会在这里等他，共度余生的女人李娜。
“洛克市……”陈凡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被海风吹散，却在胸腔里激起冰冷的回响。
李娜。
我来了。
他猛地将海图以及在马特尸体找到的银行卡，塞回防水袋放进内裤里，深吸一口气，转头辨认方向，随即如同出膛的鱼雷，身形骤然加速！
单手夹人、单手游动，速度却快得惊人，在漆黑的海面上犁出一道笔直的白浪！
“等、等等——！”秦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咸涩的海水便猛地灌进口鼻。
他感觉自己在飞。
不，是被一头疯狂冲刺的虎鲸拖着飞驰！
海风如同刀子刮过脸颊，溅起的浪花劈头盖脸！
“陈凡！你他妈赶着投胎啊——！
“吾咕噜咕噜——！”
他的呼喊被风声撕碎。
此时的陈凡早已被仇恨冲昏头脑。
三分钟后，他终于察觉到腋下秦军的挣扎和呛咳声变得异常剧烈，身形骤然一顿。
他回头，看见秦军在月光下，脸色煞白，嘴唇发紫，右臂无意识地抽搐，呛进肺里的海水让他连咳嗽都变得虚弱无力。
这个在恶魔岛熬了几个月都没垮掉的老兵，此刻像条濒死的鱼，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抱歉。”陈凡收敛了那股近乎失控的冲劲，声音低沉。
秦军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抬起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盯着陈凡：“你……吃错药了？
后面没鬼追……追那么快干什么……急着见阎王啊？”
陈凡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前游动，速度依旧很快，但至少让秦军能够勉强换气。
秦军缓过劲来，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其实……你很像某些人。”
陈凡划水的动作微微一顿：“哦？像谁？”
“我刚入伍那会儿，十八岁，还是个啥也不懂的新兵蛋子。”
秦军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飘忽，眼神望向遥远的黑暗，
“有一次夜间拉练，我们连队经过一个封闭训练区。隔着老远，看到一群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回忆那些早已模糊的细节。
“不，那已经不能叫人了，操练速度快得眼睛都跟不上，跳起来像在飞，五六米高的障碍，脚一蹬就过去了。”
“徒手攀岩，九十度的峭壁，跟走平地一样，我们连长当时脸都白了，下令全连绕道，不许看，不许问，不许传。”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狼组。”秦军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说不清的敬畏，“华夏四大神秘组织之一。国家真正的尖刀。”
“我们这些所谓的特种兵精锐，在他们面前，就跟刚学会走路的娃娃一样。”
海风呼啸，海浪起伏。
陈凡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那时候年轻啊，看到了那种力量，心里又震撼又兴奋。想着有朝一日，老子也要变成那种人。”
秦军苦笑一声，声音里透着自嘲，“结果呢？退伍，结婚，老婆生病，女儿上学……
柴米油盐酱醋茶，把什么雄心壮志都磨没了。为了钱，去国外当雇佣兵。”
“第二次见到那种存在，是在棉花国。”秦军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我们那支雇佣兵小队接了个活，保护当地一个部落首领，干了不到一周，那首领就疯了，连夜带着我们逃跑，说死神来了。”
“我不知道死神是谁，但后来听人说，那是一支神秘的部队，他们盯上的目标，从没有一个能活过三天。”
“小国、部落、贩毒集团、反政府武装全灭。屠戮殆尽。”
秦军停顿了一下，“没人知道那支部队的代号，也没人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只知道他们来的时候，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