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天光消失后不久，头顶的盖板再次自动打开。
“谢特，黄皮猪，快滚下来！”
黑人保安马特骂骂咧咧地爬下来，身后跟着绷带人。
很快，绷带人重新回床上。
“吃饭！快点！”
晚上黑人马特的动作比中午更加粗暴，舀起冰冷的糊状物猛灌，像是喂猪食一样。
粗鲁地灌完后，黑人马特甚至懒得多看他们一眼，提着空桶攀梯而上。
盖板关闭。
地牢重归寂静。
陈凡静静躺着。
他必须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更要抓住任何可能变强的机会。
他尝试着活动舌根和喉咙，对抗着橡胶球的阻碍。
经过白天的暗自练习，他摸索到一点窍门。
利用鼻腔和上颚的共振，让气流从空心球中挤出时，形成更清晰的音节。
“唔……你……”陈凡声音沉闷扭曲，但已能勉强辨出词句。
对面铁床上的绷带人毫无反应，只有胸膛微微起伏。
“华夏……做什么的？”他更努力地尝试，嘴里字词断续，却清晰了不少。
“将死之人……问这个……有意义？”
“有。”
“听听故事。”
“当兵的，后来打仗为钱。”
“被俘虏后，卖到这里。”
陈凡心中一动。
“你很……强。”陈凡斟酌着词句，试图激起对方的谈兴，“也吃过……很多苦。”
“哼……”绷带人低哼一声，听不出情绪，
“很强又……有什么用……吃过很多苦又有什么没用.……还不是没钱……”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但陈凡却听出了一丝深藏的无奈。
“你……有没有心愿？或者说是希望。”
绷带人似乎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你……难道不想问……怎么逃出这里？”
“我当然想逃出这里，但是很难，不过.....凡事都有念想不是吗？”
“念想？”
“呵……我老婆得了重病……我女儿刚读大学……”
“照片……浸了血……大概看不清了……”
绷带人的话，让陈凡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但是为了开解对方，也是了解为何拥有30级实力目的。
陈凡开始讲述，用尽量简短的词句，说了自己被女友欺骗，网贷，贩卖至此的经历。
他没有提穿越，只说自己是江城一个送外卖的。
绷带人听着，起初沉默，后来发出断断续续、近乎呛咳的嘲笑：“哈……舔狗……傻逼……”
陈凡没有生气，只是等对方笑声停下，冷不丁地：
“你在部队……学过很多……教给我。”
绷带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如果你没能出去……死在这里。”
“而我若能活……照顾你家人。”
地牢里死一般寂静。
许久，绷带人的声音传来，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荒谬：“你……学这些？在这里？有什么用？”
“有用。”陈凡的回答不容置疑，“教不教？”
“……你想学什么？”绷带人的声音变了，少了几分死气，多了点复杂的东西。
或许是一个将死之人，抓住了一丝渺茫的寄托，或许是被陈凡话语里某种斩钉截铁的东西触动了。
“你学过……什么？”
“作战，渗透，野外生存，枪械……杀人技。”绷带人列举着，当说到杀人时，语气明显停顿了一下。
“杀人技。”陈凡毫不犹豫。
作战，枪械，野外生存，对于此刻被捆在铁床上的他来说太遥远。
唯有最原始、最直接的杀戮技巧，或许能在绝境中创造一线生机。
绷带人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在回忆。
“……好。”他终于说，声音里透出一股疲惫后的释然，甚至有一丝奇异的平静，
“有个念想……也好。听好了，小子……我只说一遍，能记住多少……看你自己。”
“杀人技……不是比武，最快，最省力，最致命，攻击要害，如眼、喉、太阳穴、后脑、心窝、裆部、关节反关节……”
他开始讲述，声音低沉而清晰。
没有花哨的名称，只有最简洁的解剖学位置、发力角度、可能造成的效果失明、窒息、颅骨骨折、心脏骤停……
他讲如何利用身体任何坚硬部位头、肘、膝、甚至肩进行攻击。
讲在双臂受制时，如何用头槌和牙齿撕咬，讲如何感知并攻击对手最脆弱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