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的小姐姐冲他微微欠身。之前那个扎着丸子头、总爱喊他“屹哥”的小言已经调任到其他岗位了，新来的这个他还不认识。
陈屹冲她点了点头，“早上好。”没有多聊，他径直往化妆间走去。
化妆间里，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服装挂在最显眼的移动衣架上，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深灰色的双排扣西装，戗驳领，领子宽得近乎张扬，线条硬得像刀裁出来的。面料是羊毛混亚麻，不反光，哑光的，摸上去厚实但不笨重，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感。衬衫是象牙白的，领口硬挺得像一层壳，配上一条黑色的窄领带，宽度刚好，不粗不细。皮鞋是黑色德比鞋，鞋头擦得能照见人影，鞋带系得紧实对称。
造型师从盒子里取出一对袖扣，银色的，上面刻着小小的蔷薇花。陈屹接过来，干脆利落的扣上。
颧骨下方的阴影被加重了，鼻梁两侧加深了色块，下颌线的位置扫了几笔修容，每一笔都精准得像在雕刻。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脸变得更加深邃，轮廓硬得像被削出来的，骨感分明，带着一种不好惹的攻击性。眉毛修整了眉形，眉峰微微抬高，眉尾收得干净利落，整张脸的线条都往上提了。眼尾用深色眼影拉长了一点，深邃、锐利、沉郁，看人的时候像两把刚开刃的刀子。
头发做了油头造型，发蜡把每一根发丝都固定住，往后拢，露出整张脸。额角有一处小小的美人尖，不明显，但在灯光下能看到一个浅浅的弧度。
整个人成熟、锋利、冷。
陈屹满意地点点头。
“谢谢。”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稳。推门出去的时候，造型师在身后说了句“加油”，他挥了挥手，没有回头。
走廊里，两个人影迎面走来。
“陈屹师哥！”
声音不大，但语气雀跃，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惊喜。陈屹定睛一看，呦，还是老熟人。
之前那两个主动和他打招呼的练习生，程雨桐和赵小鹿。
陈屹收了脸上那种端着冷着的表情，笑了一下。“你们俩怎么在这儿？”
“回公司开会呀。”程雨桐说，眼睛在陈屹身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最后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师哥你今天好帅。”
赵小鹿在旁边拼命点头，把手里的咖啡往上提了提，像是要用那两杯咖啡来表达自己的赞同。她点头的动作幅度很大，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
陈屹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你们最近怎么样？出道了？”
程雨桐点头。“嗯，上个月刚出的道。公司组了个女团，我们俩都在里面。”
赵小鹿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就……刚出道，没什么名气的。”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慢慢来，急什么。”陈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我刚出来的时候不也是从跑龙套开始的，好好努力会成功的”
“师哥你现在可是大明星了。”程雨桐说。
“什么大明星。”陈屹笑了一下，“也就是个演戏的。”
“师哥是去试镜吗？”赵小鹿问。
陈屹想了想。“差不多，去见个角色。”
程雨桐和赵小鹿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师哥加油！”
陈屹看着她们，语气认真了一些，“慢慢来，别急。这个行业不是跑得最快的人赢，是走得最远的人赢。”他稍微停了一下，“你们出道了，好好干，别给公司丢人。”
“保证不给师哥丢人！”程雨桐笑着说，举起右手做了个宣誓的手势。
赵小鹿也跟着举起了咖啡杯，那姿态像是在敬酒。
两个姑娘冲他挥了挥手，转身继续往走廊那头走了。走了几步，程雨桐又回头喊了一声：“师哥加油！”
陈屹慢慢收了笑容，转身继续往徐静办公室走去
到了办公室门口，他最后一次整理了一下衣服，确认袖扣扣好、领带正了、裤线笔直、皮鞋上没有灰。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敲响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