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了路边一座外观朴素的小楼前，前排的李念转过头对闭眼休息的陈屹说。
陈屹睁开眼，透过车窗看了一眼——三层楼，灰白色外墙，没有什么花哨的装饰，他用手搓了一把脸，让自己从刚才的迷糊里彻底醒过来。
“蒋导那边来了吗？”
“蒋导应该已经到了，就在二楼的工作室。”
陈屹拿起手边的剧本，推门下车。
开门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女生，扎着低马尾，穿着米白色的毛衣，冲陈屹微微一笑。“陈老师好，蒋导在楼上等您，请跟我来。”
在她的指引下，陈屹上了楼。这栋楼是蒋欣然团队处理工作的地方，二楼是她的私人工作室。楼梯拐角处挂着一幅淡彩画，画的是雨中的小巷，色调柔和，笔触细腻。走廊里灯光不亮不暗，照得墙面上的木饰板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室内的风格和蒋欣然电影的风格一致——温馨，细腻，每个角落都充满艺术性，连墙角那束干花都是精心搭配过的颜色。
蒋欣然听到动静，率先回头。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五官柔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得体，不像个导演，倒像个大学里刚入职的老师。看见陈屹，她起身迎了过来。
陈屹很是懂事地率先开口打招呼。“蒋导您好，早就看过您的电影，这次终于有机会合作了。”同时伸出手。
蒋欣然握住他的手，笑了笑。“陈屹，我也早就想跟你合作了。你在颁奖典礼上的发言我回看了好多次，真诚又感人。”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工作人员端了两杯茶进来，白瓷杯，茶汤清亮，飘着几片碧螺春。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适不适应沪市的天气？下部电影什么时候上？都是些让人放松的话题。蒋欣然说话的方式有种魔力，不急不躁，像是在跟你聊家常，但你不会觉得她在浪费时间，听起来很舒服。
聊了几句，她率先把话题转到正事上，放下茶杯。“那我们说说电影吧。”
陈屹也收敛了笑容，认真起来。
蒋欣然问他：“你对这个剧本怎么看？不用客气，有什么想法都说。”
陈屹想了想，先没说自己的想法，而是说起了他对男主角许诺的理解。
“许诺这个人，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痴情男主’。”他翻开剧本，“他有执念，但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要把全世界都掀翻的执念。他的执念是安静的。他穿越回去，不是为了改变什么，是为了再见她一面。”
他看着蒋欣然。
“这部电影好就好在，它不是讲一个人怎么追到另一个人，而是讲一个人怎么学会接受‘失去’这件事。许诺穿越了那么多次，到最后他其实什么都改变不了。但他变了，他不再害怕失去了，而是享受这份爱。这才是这个角色最打动我的地方。”
蒋欣然听着，没有打断他。
陈屹继续说：“许诺不是英雄，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他在现实里是个编剧，事业没有起色，感情一片空白，每天过着重复的日子。但就是这么一个普通人，愿意用一辈子去换一个承诺，我觉得这才是最浪漫的地方。”
他说完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蒋欣然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赞许。她点了点头。“你能看出这些，说明你真的读进去了。”
陈屹笑了笑，没接话。
蒋欣然靠在沙发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我跟你说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她的语气还是那样不急不躁，“今天咱们简单讨论一些内容设定，从明天开始，会有一个剧组的剧本研讨会，大概持续三天左右。其他演员也都会到场，你提前做好准备。”
陈屹点头，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好。”
“还有，女主角那边我约了白瑾瑜，后天到。你们先碰一碰，找找感觉。”
陈屹又点了点头。白瑾瑜，新晋的文艺片女神，出道五年，拿过两个最佳女主角提名，目前电影界所有文艺片的第一女主选择都是她。陈屹看过她的戏，是那种很有灵气、但又不张扬的演员。和她搭戏，应该不会太费劲。
和蒋欣然的对话进行得很快，她也确实是那种不拖泥带水的人——该说的说了，该敲定的敲定了，多余的话一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