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进门的时候明显有些局促。二爷爷手里提着一箱牛奶，陈清拎着一兜水果，站在门口，像是不太敢进来。陈屹迎上去，接过东西。“二爷爷，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
二爷爷笑了笑。“应该的，应该的。”
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王秀英去厨房张罗饭菜，陈卫国在旁边陪着说话。二爷爷问陈屹的身体状况，问他的工作，问他在外面生活得习不习惯。
陈屹一一耐心回答，他能看出来，自己爸妈对这位当年不求回报帮过自家的二叔很感激，所以他也很真诚地对待他们。
陈清坐在旁边，不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看陈屹一眼。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头发散着，五官在灯光下看更清晰了——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利落，基因这东西真没法说。
菜上桌了，比昨天少了几道，但也是满满一桌子。王秀英怕二爷爷嫌她客气，特意少做了几个菜，但每道菜都用了心思，红烧肉炖得软烂，清蒸鲈鱼火候刚好，连凉菜切得匀称，摆了盘。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二爷爷喝了两杯酒，话慢慢多起来，跟陈卫国唠起当年的事。
陈清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碗里，没吃。她看着陈屹，犹豫了一下，开口了。“哥，你们演戏是不是很辛苦？”
上午记者堵门的事她在网上都看见了。自己家的这个小哥竟然人气这么高，让她有点不敢接近。
陈屹吃了口菜，看着她说：“辛苦是肯定的，不过也分人。不管什么行业，想做好就一定不容易。”
他喝了口水，“你上的哪所大学？也快毕业了吧？”
对这个刚刚认识两天的妹妹，陈屹其实也有点尴尬，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陈清笑了一下，挺了挺腰板，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燕京影视学院。”
陈屹挑了下眉。“可以啊，学的啥？”
“跟哥你一样，影视表演。”她放下筷子，“今年大四了，没什么事，不用留在学校。”
她犹豫了一下，“哥，你当年是怎么开始演戏的？我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总怕被人骗。”
陈屹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又喝了口水，没急着回答。
桌上安静了一瞬。二爷爷低着头，慢慢嚼着一块鱼肉，咀嚼声几乎听不见。陈卫国和王秀英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陈屹明白了。二爷爷是打算把这份真心换来的人情，用在自己孙女身上，对陈屹来说，这事不算困难。
当然了，主要还得个人的素质过关。陈清能考进燕影到现在快毕业了，基础的水平肯定还是有的。
最重要的就是她的脸——完全遗传了老陈家优越的长相。陈屹是棱角分明、大方周正的帅，陈清则是英气十足又带着点青春活力的好看。总之，这一家就没有长得丑的，都是建模怪。
这种条件其实没有陈屹也能演戏，但是初出茅庐的小姑娘，谁不担心碰上潜规则之类的破事？陈清也是独生女，家里现在发现有这层关系，还是想尽力保障孩子顺顺利利的。
事都心知肚明了，早晚都得说明白。陈屹不愿意让大家为难，放下筷子，冲着陈清说：“想演戏，确实得一点点来。”
话一出口，二爷爷和陈清虽然没直接开口问，但动作仿佛一瞬间就变轻了。二爷爷放下筷子，动作好像都僵住了。陈清的呼吸都放轻了，眼睛盯着陈屹，像在等一个判决。
陈屹和爸妈对视了一下，笑了。他缓缓开口：“我在外面混了几年，也还算凑合。陈清想稳当演戏，咱们家里人也能理解。小姑娘一个人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确实不放心。”
二爷爷顺势开口，接过了话茬。“可不是么。这不，我也豁出这张老脸，想让小屹你帮忙带带你妹妹。”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老人的小心翼翼，怕被拒绝，又怕给陈屹添麻烦。陈屹收起了笑容，话得先说明白。“二爷爷，您跟我不用客气。您的恩情我们都记着呢。”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不过我也没那么大本事。别看我这又是记者又是粉丝的，也就是个普通演员。小清要是想干这行，我没法给她直接安排什么角色，就得从最基础的干起。”
二爷爷和陈清都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