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屹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睡得正香。宋浩在桌子底下，靠着桌腿，嘴微微张着，时不时动一下，像在嚼什么东西。
刘东蹲下去看了看。“宋导？宋导？”宋浩没反应，又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李念走过来，轻轻推了推陈屹的肩膀。“屹哥？屹哥？”
陈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一眼。“嗯？”
“咱们该走了。”
“哦。”他撑着桌子站起来，晃了一下，扶着桌沿稳住。李念赶紧扶住他。刘东那边把宋浩从桌子底下拖出来，架在肩上。宋浩迷迷糊糊地有了点意识，嘴里还在说。
“屹啊，就这部……肯定让咱俩把奖横扫一遍……你放心！”
陈屹虽然站不稳，但耳朵好使，听见了。“必须的浩哥！谁不给你奖……你……跟我说，我帮你揍他！”
宋浩也不知道听见没有，嘿嘿笑了两声，又软下去了。
刘东架着他往外走，李念扶着陈屹跟在后面。出了烧烤店，夜风一吹，陈屹清醒了一点。宋浩被塞进车里，车门关上。刘东冲陈屹挥挥手。“陈哥，我们先走了。您也早点休息。”
陈屹挥了挥手。李念把他扶上车，系好安全带。车子发动，他靠着座椅，看着窗外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脑袋还是晕的，但心里清楚。今天这顿，喝值了。
到家了。李念把他送到门口，确认他进去了才走。陈屹鞋都没换，没开大灯，摸黑走进卧室。整个人往床上一倒，被子也没盖。手在枕头旁边摸了一下，摸到了那个剧本。
他把剧本抱在怀里，翻了个身。
明天再研究。
……
转过天来，陈屹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正好打在他脸上。他眯着眼，恍惚了好一阵，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才想起来昨天跟宋浩喝酒了。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脑袋里像有人拿锤子敲了一下，“嘶——”他又躺回去了。
胃里也在翻腾，像有什么东西在搅。他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嘴里发苦，嗓子干得像砂纸。唉，喝酒误事啊。
又过了十来分钟，他才感觉稍微好点。低头一看，自己还是昨天出门那身衣服，卫衣皱巴巴的，一只脚穿着鞋，另一只脚光着。鞋底蹭得床单上一道黑印子。他扯了扯衣领，一股酒味混着烧烤味。
他光着脚走到卫生间，打开灯，吓了一跳。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油了，贴在头皮上，脸色发灰，两个黑眼圈挂着，嘴唇干裂起皮。除了一张帅脸，剩下的简直没眼看。
他三下五除二把衣服扯下来，打开淋浴。热水浇在身上，整个人才慢慢活过来。他挤了洗发水搓头发，泡沫流到脸上，刚要冲，胃里突然往上涌。他赶紧转身，趴在马桶边上——哇的一声，吐出来的全是水，酸得他眼泪都出来了。吐完趴在那儿喘气，过了好一阵才撑着站起来。
磨磨蹭蹭一直到下午一点，陈屹才算把自己收拾利索。头发吹干了，胡子刮了，换了身干净衣服。李念送来的粥放在桌上，他端起来喝了两口，温的，正好。又喝了几口，胃里舒服多了。
他坐到书桌前，把剧本拿出来。翻开第一页，从头看起。
不得不佩服宋浩的编剧能力，这人要是早几年出来单干，或者背靠嘉兴这样的大公司，现在估计已经把几大奖项拿个遍了。
不过现在这样就是陈屹赚了，这些好剧本都留给他来演，实在是太爽了。
剧本很朴素，典型的宋浩风格，标题两个大字《暗语》，他的角色当然是男一号，和他是本家，陈克己。
至于身份，他是一个…………卧底。
尽管昨天晚上已经粗略看过一遍，现在陈屹还是觉得很惊艳，这种类型的角色，他还从来没试过呢。
他跟徐静和李念说了一声自己要研究剧本，把泡面和热水壶准备好放在一旁，立马切换到工作状态。
陈屹边读边写。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人物分析和情感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