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排练，下午演出，晚上有时候还要拍广告。公益广告、品牌宣传、杂志封面，一个接一个。他像一台永动机，从早转到晚，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有时候拍广告要到半夜，第二天一早又要赶到人艺排练。李念跟着他跑，累得话都不想说了。有一次在车上，陈屹从后视镜看见她靠着车窗睡着了，嘴微微张着，手机还握在手里。
他把空调调高了一点，把音乐关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十一月中旬的一个晚上，陈屹给家里打了个视频。接通之后，王秀英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屹屹，你咋又瘦了？”
陈屹摸了摸脸。“没瘦，就是最近忙了点。”
“还没瘦？你看看你那脸，之前好不容易长点肉，都凹进去了。”王秀英的声音心疼了，“你是不是又不吃饭？”
“吃了吃了，公司都盯着我呢。”
陈卫国也凑过来看了看。“确实瘦了。你得注意身体，别光顾着工作。”
陈屹说：“爸，我知道了。”
王秀英又说：“你那个话剧，妈在网上看了。有人拍了片段，虽然不清楚，但我俩看了，演得真好。妈看了好几遍，每遍都哭。”
陈屹耐心的说：“妈，那是戏，不用哭。”
王秀英擦擦眼睛。“我知道是戏，但看着就是心疼。那个孩子，那些家长，太不容易了。”
陈屹没说话。
王秀英又说：“你啥时候能歇歇？回来住两天。妈给你做好吃的。”
陈屹想了想。“快了，再忙一阵子就能休息了。”
“那你早点回来。”
“好。”
挂了视频，陈屹坐在沙发上，看着空气。确实累了。但这种累，不是那种让人想逃避的累。是那种心里踏实、知道自己没白过的累。
他站起来，去浴室放了一缸热水。
……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所有演出和拍摄终于告一段落。
陈屹躺在浴缸里，水没过肩膀，热乎乎的，把整个人泡得软绵绵的。浴室里只有水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声。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这一个月，像一场长跑。演戏，排练，拍广告，做活动。每天醒来就知道今天要干什么，几点到几点在哪儿，几点到几点换衣服，几点到几点吃饭——如果运气好的话。
现在终于停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汽。最近总是觉得忘了什么事，但想不起来。
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要是重要，早有人找他了，他又闭上眼睛。
铃铃铃铃铃铃。
手机在客厅响了。他睁开眼，没立刻动。响了好几声，他没裸奔的习惯，随便拿浴巾裹上，光着脚走出来。脚踩在地板上，凉凉的。
手机屏幕上跳着两个字：宋浩。
陈屹愣了一下，这下他想起来忘的是什么了。
在浙省拍《等着我》的时候，宋浩给他打过电话，说写了个新剧本，让他留档期。后来他杀青了，去鲁省看王海生，回来演话剧，拍广告，做活动，忙得脚不沾地。中间和宋浩聊过几次天，但谁都没提剧本的事，他后来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轻佻的，带着点阴阳怪气。“呦，陈老师，陈天王，陈哥！您现在方便跟小的说话了？”
陈屹理亏，在电话这头赔笑。“浩哥，宋老师，您是我亲哥，实在对不住。小弟我最近实在太忙。”
“那可不。”宋浩的声音还是那个调调，“我这戏早就准备得差不多了，结果男主角联系不上了。不知道您老什么时候有空，跟我这个小导演聊聊啊？”
“有空！必须有空！”陈屹赶紧说，“今晚我请客！咱哥俩出来吃饭，好好聊聊。不把自己喝吐，我都不叫陈屹！”
“德行。”宋浩笑了，“行了，不逗你了。晚上见吧，跟你说说剧